红裙女子袅袅婷婷地走进来，把白玉药盅往桌上一放，反手关上了房门。
李扶摇的头皮“唰”地就麻了。
二师姐，苏媚儿。
丹阁首座，筑基中期修为，一手炼丹术冠绝东洲年轻一辈。
原身记忆里，这位二师姐走到哪儿，哪儿的男修就集体失语——可惜百花宗压根没有男修，于是她的一身风情全用在了自家师姐妹身上，惹得执法堂三天两头找她麻烦。
此刻，苏媚儿斜倚在桌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药盅，媚眼如丝：
“小师弟，大病初愈，可得好好补补。这盅‘暖阳汤’，二师姐炖了整整三天三夜呢。”
“多、多谢二师姐。”李扶摇缩在床角，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假笑，“就是小弟刚刚喝过了，太烫，实在喝不下。”
“烫吗？”苏媚儿伸出雪白的指尖，在盅沿轻轻一搭，“不烫啊，温的，刚刚好。”
“我体质特殊，怕烫。”
“哦？”苏媚儿掩嘴轻笑，“那你刚才跟大师姐喊什么？‘使不得’？隔着三座山头，二师姐都听见了。”
李扶摇：“……”
落霞山方圆百里的动静都瞒不过筑基修士的耳朵，他刚才那一嗓子，怕是全宗都听见了。
“小师弟，”苏媚儿缓步走近，裙裾曳地，像一朵盛开的曼陀罗，“大师姐那人，冷得很，说话直来直去，吓着你了吧？二师姐就不一样了，二师姐温柔。”
她在床沿坐下，离李扶摇只剩一尺。
“你放心，双修而已，不疼的。”
“二师姐！”李扶摇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蹭着床板往墙角挪，“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弟福薄命浅，受不起这样的福气！您这灵药，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叮！检测到女修苏媚儿发出双修请求（含暗示），请宿主应对。】
来了来了，系统都发预警了！
李扶摇深吸一口气，正色坐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用一种大义凛然的语气说道：
“二师姐，小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修行之道，贵在稳扎稳打。二师姐天资卓绝，何愁大道不成？小弟不过一介杂役，体弱命薄，若因此耽误了二师姐的清修前程，小弟万死莫赎！”
李扶摇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这双修二字，在小弟听来无异于五雷轰顶，实在、实在不敢从命！”
说罢，他一撩衣摆，站起来对苏媚儿深深作了一揖，久久没有起身。
洞府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笑。
“起来吧。”
李扶摇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对上苏媚儿弯弯的眉眼。
【叮！拒绝成功！】
【奖励发放：修为+100，突破炼气二层！】
【叮！检测到“苏媚儿”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50。】
暖流再次涌入丹田，比上一次更加浑厚。李扶摇维持着作揖的姿势，眼睛却亮得吓人。
炼气二层了！
半天工夫，从凡人到炼气二层！
这种速度搁在哪家宗门，都能让掌门连夜追查他是不是偷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而更让他心神动摇的是——苏媚儿的神情变了。
原本那双算计满满的媚眼，此刻竟有些失焦，白皙的脸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眉头微蹙，像是在纳闷自己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怪了。”苏媚儿喃喃自语，“本座纵横丹阁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被一个杂役作了个揖，腿就软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点异样甩出脑海，重新挂上三分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小师弟倒是知礼数。”她拿起药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灵药先放在这儿，记得趁热喝。二师姐改日再来，给你把把脉。”
“不、不用了二师姐！我脉象平稳得很！”
“那可说不准。”苏媚儿开门前回眸一笑，“身子亏空这种事，外人看不出来，只有二师姐的手摸得出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李扶摇僵在原地，半晌，一屁股坐回床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扒拉出系统面板，一字一句地看：
【宿主：李扶摇】
【修为：炼气二层】
【体质：极品炉鼎（纯阳道体）】
【拒绝次数：2】
【好感度一览：楚清歌50，苏媚儿50】
【第一位好感度达到100者，将成为宿主的“护道者”，获得反向攻略能力。】
“护道者？”李扶摇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叮！护道者会不由自主地维护宿主、保护宿主、为宿主提供资源。好感度越高，护道意愿越强。】
【温馨提示：以上行为均不受其本人理智控制，属于系统BUG的衍生效果。】
李扶摇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息。
“所以我每拒绝一次，对方就更喜欢我一分？”
【叮！是的。】
“更喜欢我，就会追得更凶？”
【叮！是的。】
“追得越凶，我拒绝得越多，奖励就越多？”
【叮！宿主悟性不错。】
李扶摇缓缓躺倒在床上，望着房梁，久久无言。
前世他累死累活九九六，连个全勤奖都抢不到。
这辈子拒绝两句“使不得”，修为蹭蹭往上涨，还有一群天仙似的师姐哭着喊着倒贴。
“这修仙界，”他伸了个懒腰，由衷地感慨，“讲道理啊！”
当然，感动归感动，风险也是实打实的。
系统说得明白，他的体质是“极品炉鼎”，这就好比一个绝世大美人揣着黄金走夜路——师姐们现在还讲礼数，一言不合就请他“双修”。
可要是哪天有哪位急红了眼，不讲究什么礼数，直接把他扛回洞府去了呢？
修为不够，跑路来凑。
“系统，除了拒绝的奖励，还有没有别的功能？比如……跑路类的？”
【叮！每累计拒绝十次，触发一次幸运抽奖，奖品池包括功法、丹药、符箓、神通等。】
“十次？”李扶摇掰着手指头算，“我现在才两次，大师姐说明日再来，二师姐说改日把脉……这进度也太慢了。”
慢就慢吧，好歹方向是对的。
李扶摇盘腿坐上床，开始吐纳炼化丹田里那两百点修为。
刚运转一个周天，心神忽然一动——
丹田里除了他自己的灵力，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流，像小溪一样安安静静地淌着，滋润得他浑身舒坦。
“这是？”
【叮！此为纯阳道体的自发灵气，温和绵长，昼夜不息。宿主即便不修炼，修为也会以十倍于常人的速度自行增长。】
【但这缕纯阳之气，正是全宗女修梦寐以求的东西。】
李扶摇打了个哆嗦。
懂了，这就是挂在身上的行走的灵药铺子，还是不用招牌、飘香三十里的那种。
跑路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可是跑哪儿去呢？
他一个炼气二层的菜鸡，出了落霞山，随便一头妖兽都能把他当夜宵。
“先苟着。”李扶摇把包袱重新塞回床底，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攒抽奖，攒神通，攒到能从筑基修士手里跑掉，再谈诗和远方。”
窗外月色正好，落霞山的夜安静极了。
李扶摇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听到屋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瓦片松动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