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摇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摸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片竹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人呢？”
他探头往房顶上看，瓦片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再看远处的房脊，月色如水，寂静无声。
折腾什么呢，难道是风？
【叮！检测到“楚清歌”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2。】
【好感度增长原因：她在你的房顶上坐了半个时辰，偷看你睡觉。】
李扶摇：“…………”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窗户合上了，又搬了口大水缸顶在门后，这才缩回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
修仙界，真刺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扶摇就被一阵拍门声惊醒了。
“小扶摇！小扶摇！日头晒屁股啦！”
中气十足的大嗓门震得房梁直掉灰。
李扶摇顶着一头乱发开门，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叉着腰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泥点，手里拎着一根柳条，专抽偷懒的弟子。
杂役管事，王婶。
百花宗三千三百名弟子，绝大多数出身不凡，可宗门总要有人扫地、种田、喂灵鸡，于是就招了一批凡人杂役，王婶就是杂役们的头儿。
“王婶早。”李扶摇打了个哈欠。
“早什么早！”王婶把柳条往他手里一塞，“你昏睡三天，灵田的活儿全堆着呢！三号田的聚灵稻该浇水了，五号田的灵参苗招了虫子，还有后山的灵鸡——”
“王婶，”李扶摇弱弱地举手，“我是不是可以请个假？我大病初愈……”
“病好了就行，别磨蹭！”王婶一挥手，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嗓门，上上下下打量他，“哎，小扶摇，婶子听说……大师姐昨儿去你这里了？”
“您消息可真灵通。”
“废话，半座山都听见了！”王婶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小子行啊，大师姐都敢拒？婶子平时怎么教你的——天上掉馅饼，先看是不是铁做的！”
李扶摇含泪点头。
王婶是全宗唯一一个不惦记他体质的人，这份清醒，堪比亲娘。
“对了，”王婶临走前又回头，“最近很多师姐来跟你搭话，你可长点心。咱们杂役，伺候不起仙人。”
送走王婶，李扶摇扛着水桶往三号田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账。
【宿主：李扶摇】
【修为：炼气二层】
【拒绝次数：2】
【累计拒绝满10次，触发幸运抽奖。】
“系统，我再确认一遍规则。”
【叮！宿主请讲。】
“第一，必须是我亲口拒绝一次真实的双修请求，才算一次有效拒绝？”
【叮！正确。玩笑、试探、梦中呓语、对镜自语，均不计入。】
“第二，拒绝之后，对方好感度必涨？”
【叮！正确。涨幅视请求烈度与拒绝质量而定。拒绝得越坚定、越有理有据、越大义凛然，涨幅越高。】
“还有这种讲究？”李扶摇来了精神，“也就是说，拒绝也是个技术活？”
【叮！是的。本系统推荐三段式拒绝法：先声夺人，陈述利害，表达敬意。昨日宿主对苏媚儿的‘作揖式拒绝’即为满分示范。】
李扶摇美滋滋地把这条规则记在心里。
上辈子面试都没这么用过心，这辈子拒绝双修倒是拒绝出学问来了。
“那好感度有等级之分吗？”
【叮！好感度0至30为萍水相逢，31至60为芳心暗许，61至90为情根深种，91至99为非君不嫁，100解锁护道者。】
“91以上就已经‘非君不嫁’了……”李扶摇嘴角抽搐，“那100得疯狂成什么样？”
【叮！宿主届时便知。】
到了三号田，李扶摇卷起裤腿下水浇灌聚灵稻。
这活儿他熟门熟路。
不一会儿，田埂上来了几个外门弟子，吵吵嚷嚷地路过。
“就是他！就是那个男弟子！”
“长得……嗯，确实挺周正的。”
“周正什么呀，重点是纯阳道体！我师姐说，跟他双修一次，能省十年苦功！”
李扶摇浇水的动作一顿，默默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泥里。
一个圆脸师姐站在田埂上朝他喊：“师弟！姐姐问你个事儿——姐姐这里有个双修的法门，你要不要试试呀？”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李扶摇连头也不抬，条件反射般把手一挥：“不试！莫开玩笑！我是正经人！”
【叮！检测到玩笑式请求，拒绝无效，不计入次数。】
【叮！但对方好感度依然+5，当前好感度：5。】
李扶摇差点把水桶踩翻了。
“无效也涨好感？！你这BUG是管不住，还是压根没想管？！”
【叮！】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卡了一下，【BUG的修复进度，非本系统职权范围。本系统仅负责发放奖励。】
“合着奖励照发，BUG不修，你们就管撒钱是吧！”
田埂上的师姐们笑作一团，叽叽喳喳地走远了，还不断回头看他，眼神比早上灵田的露水还水灵。
李扶摇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浇水。
水浇到一半，他直起腰捶了捶背，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啊。
他拒绝，涨的是对方的好感度。
可这好感度是好事还是坏事，得看对方接下来干什么。
大师姐好感52，红着脸说明日再来。
二师姐好感50，娇笑着改日把脉。
这要是再涨下去，涨到80、90，怕不是要直接把他捆回洞府？
修为是涨了，可炼气二层在筑基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真到了那一步，他喊破喉咙也没用。
“所以当务之急，”李扶摇蹲在田埂上，用树枝画出三行字，“第一，快速凑满十次拒绝，抽个保命的东西；第二，尽快修炼，最好是练一门跑路神功；第三——”
树枝顿了顿。
“第三，千万、千万、千万不能让好感度失控。”
他默默给自己列完计划，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好。
晌午时分，杂役们蹲在田头的大槐树下吃饭。
李扶摇捧着粗瓷碗，听着周围的闲聊，越听越心惊。
“哎，听说了吗？昨儿夜里，有人看见剑峰的剑光在三号田上空绕了三圈。”
“大师姐夜巡？稀奇了，大师姐什么时候管过杂役田的事？”
“谁知道呢。还有还有，丹阁那边也放出话来，说近期要给全宗弟子做例行体测，杂役也逃不掉。”
“体测好啊，体测能摸脉！”
一听说摸脉，李扶摇差点把碗扔了。
摸脉？苏媚儿那句“只有二师姐的手摸得出来”言犹在耳。
到时候就不是“明日再来”了，是“现在就走”。
李扶摇埋头扒饭，把心里的警铃摇得震天响。
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小虾米，在百花宗吃穿不愁，唯一的依靠就是“没人好意思对一个杂役下手”这层窗户纸。
窗户纸早晚要破，在那之前，他必须强大起来。
“系统，抽奖奖池里有没有那种……一听就很能跑的东西？”
【叮！奖池机密，概不剧透。宿主若想提高抽中跑路类奖品的概率，建议在拒绝时保持队列饱满。】
“什么叫队列饱满？”
【叮！通俗地说：追你的人越多，你拒绝的机会越多，抽奖越快。】
李扶摇沉默了。
这系统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他已经分不清了。
远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尘土飞扬。
一个红衣少女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肩上扛着一根碗口粗的玄铁棍，隔着半里地，嗓门就砸了过来：
“喂——！那个新来的小师弟！！”
李扶摇手里的小树枝“啪嗒”掉进了水田里。
王婶的叮嘱还在耳边：最近很多师姐来跟你搭话，你可长点心。
可眼前这位，好像不太是“搭话”的路数。
红衣少女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本小姐，雷小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