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们瞎掺和啥？”
刘大山看了一眼周梅梅，丢下镰刀，往屋里走。
“一大早吃枪药了，你说的这是人话。”
周梅梅瞪了一眼，笑看着刘卫东：“爹，快进屋。”
“你看看，还是大儿媳认亲。”
刘卫东进了屋，坐在了炕沿上，周梅梅赶紧放桌子，把锅里的肉，端在了他面前，“爹，那个……冬雪咋没来吃饭？”
“她搁家做饭呢。我以后不上你家吃了。”刘卫东说道。
周梅梅脸色一变：“爹，你还跟大山生气呢？他就那臭脾气。你儿子，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啥。”
“我脾气再臭，也没有人家脸皮厚，自己多大岁数了不知道，娶个二十岁小姑娘，不让人笑掉大牙！”
刘大山拿出一盒羚羊牌洋烟，抽出一根点燃。
“给爹来一根。”刘卫东有点犯烟瘾了。
“没有。”
“你没完没了了。”
周梅梅一把抢过烟盒，塞到了刘卫东手里：“爹，你甭听大山的。咱有啥丢人的，人家愿意嫁，咱愿意娶，又不是逼他们的。”
“你给我留点啊，好不容易买盒洋烟。”刘大山有点委屈。
“留啥留，你屁股坐金銮殿了？你还嘚瑟起来了，抽你的老旱得了。”
周梅梅没好气的数落着，随后道：“爹，你抽，别管他！”
刘卫东本来觉得没啥，可大儿媳这么通情达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大山，爹想……”
“没钱。”
刘大山气的伸手要扔烟头，一看还剩一骨碌，紧着又抽了两口。
“爹，你要钱干啥？你跟冬雪成亲的时候，可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了，你以后不玩牌了？”周梅梅一脸关心。
“我……”刘卫东刚要解释，周梅梅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这里大概有七八块钱。冬雪刚嫁过来，咱不能亏了她嘴，她爱吃啥，给她买点。”
“七八块？”
刘卫东看了看零钱，心里有点酸楚。
“七八块还不够？你还想折腾到啥时候？你不要拿回来。”刘大山站起身来，出了屋，站在了外屋地。
刘卫东跟了出来，看着刘大山的背影，“爹这次不要，我跟你借。”
刘大海道，“你哪次，不是说借？”
周梅梅走出来，脸色有些担忧，“爹，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欠谁钱了？”
“别跟我们说，谁欠的，自己想办法还。”
刘大山抱着膀子，哼了一声。
“大儿媳，我没欠钱。我就是想买一把气枪，上山打猎。”
这年代不禁枪，允许打猎，背靠大山，这就是刘卫东的生财之道。
“啥？打猎？”
周梅梅脸色难看了起来，忙说道：“爹，那可不行啊。你都多大岁数了，还上山打猎。现在山里野猪，黑瞎子可多了。”
“去呗，没等遇到黑瞎子，自己先折沟里去了，那样更省事。”
刘大山赌气的道。
“你别刚我，真较真，你未必就比你爹强！”
刘卫东挺直了身板说道。
“爹，你肯定比大山强，可毕竟岁数在这儿摆着……”周梅梅劝着。
“我这岁数咋了，身体杠杠滴，没啥问题。”刘卫东不服气，一抖肩膀，他脸色微微一变，胳膊好像闪了一下。
刘大山哼了哼，“不杠杠滴能娶小媳妇！”
“我一没偷二没抢，娶个媳妇，爱着谁事儿了？”
刘卫东也有些气，也不继续废话，掉头就走。
“爹，你等会。”
刘卫东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周梅梅端着一盘子肉走了出来，
“你不在这吃也行，你要带着冬雪来，她也不得劲儿，正好你来了，就拿回去吃吧。”
“老刘家有你这样的儿媳妇，真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自家人没啥客气的，毕竟家里只有苞米面。
反正以后好起来，在弥补他们就是了。
他把肉接了过来。
“爹，这还有二十块钱，大山让我给你的。不过，这钱可不是给你买气枪的。打猎你就别琢磨了。”
周梅梅顿了顿，又说，“等这几天闲下来，我让大山把老二老三都叫过来，商量给你分块地种。我们再填补你点，你跟冬雪日子差不了。”
“这钱是我借的，我肯定还！”
刘卫东攥着钱，心里面琢磨着。
现在手里这二十多块钱，根本就不够买气枪的，一把新气枪起码得七八十块，就算二手的也得三十多块钱，加上铅弹，起码得准备四十块钱。
目前来看，还得差十多块钱。
这十多块钱上哪整？
去老二、老三那要？
刘卫东摇了摇头，老二刚生了二孩儿，媳妇还在坐月子，老三娶媳妇跟他没差几天，这个时候去借钱，让老二、老三媳妇儿咋想？
正琢磨的时候，一抬头，他见到了二儿子，刘大海，迎面走来。
刘大海左手拿着个空盆，胳肢窝下面夹了一卷八号线，他见到刘卫东，也没闪，直接迎了过去。
“咋地，这昨天刚娶了小媳妇儿，就舍得把她搁家，出去耍了，不多稀罕稀罕？”刘大海一脸恨爹不成钢。
“你娘个腿的，没大没小的。我是你爹，你跟我说啥呢！”刘卫东瞪了一眼道。
“我可没你这活爹！”
刘大海瞅了一眼，刘卫东手里端着的肉，“你搁我大哥家拿的？我大哥真是该你的。”
“儿子孝敬爹，那是天经地义的，你石头砬子里蹦出来的？”刘卫东瞪着眼，硬气十足。
“有你这种爹啊，我嫌乎磕碜！”
刘大海说完就走，走了两步，回头瞥了一眼，刘卫东身上穿的单衣，
“地都要上冻了，还可那骚溜，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别一股风给你吹瘪咕了。回头刚娶的小媳妇儿，成全了别人。”
“你给我站住！”
刘卫东拦住了刘大海。
“干啥，你还想揍我啊？”刘大海笑着道。
“借我二十块钱。”刘卫东伸手道。
“咋地？”
刘大海瞪着眼睛，“你看我像不像二十块钱？”
本来刘卫东没想管二儿子借，但这小子说话太气人了，他没想那么多，直接就把手伸了出去。
“你瞅啥，我是借，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