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肖晗白天当牛，晚上当马，周末学车。
肖晗学车学得很快，教练说他是属于那种特别有天赋的学员，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肖晗每次都给他带一包华子。
第二周肖晗就过了科目二，第三周科目三，第四周拿证。苏瑾说：“从明天起，你开我的车。”
“你不怕我把你的保时捷撞了？”
“撞了你就赔，赔不起就肉偿。”
“那我天天撞。”
她瞪了肖晗一眼：“你敢。”
嘴上这么说，但当天晚上苏瑾就带肖晗去买了一辆二手高尔夫，“练手用的，撞了不心疼。保时捷你先别碰。”
“苏总，你对我真好。”
少废话，晚上好好表现。”
然后有一天，苏瑾病了。
那天早上肖晗去买咖啡，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没在办公室。
老周说她在家，发烧了，三十九度二。
肖晗把咖啡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老周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回家。”
“公司一堆事呢！”
“我得去看看她。”肖晗头也没回。
回到公寓，苏瑾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平时那股子凌厉劲儿全没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肖晗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你怎么回来了？”她声音沙哑。
“你发烧了。”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三十九度二叫没事？”
苏瑾没力气跟肖晗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肖晗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找了退烧药，又翻出体温计。
她不肯吃药，说苦。
“你三岁吗？”
“你管我几岁。”
肖晗把药片掰成两半，塞进她嘴里，然后灌了口水。
苏瑾瞪了肖晗一眼，但没吐出来。
下午，她烧得更厉害了。
肖晗拿湿毛巾给她擦额头，擦脖子，擦手心。
苏瑾迷迷糊糊地说胡话，一会儿叫“妈”，一会儿叫“老周”，一会儿叫一个肖晗没听过的名字——大概是前夫。
后来她忽然抓住肖晗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别走。”
“不走。”
“你骗人，你们都骗人。”
“我不骗你。”
她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着肖晗，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又睡过去了。
那天晚上肖晗没合眼。
每隔半小时给她换一次毛巾，每隔一小时喂一次水。
凌晨三点，苏瑾体温终于降到三十八度以下，肖晗松了口气，坐在床边，靠着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苏瑾坐在床上，看着肖晗。
她的烧退了，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清醒了。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刚刚。”
“你脖子歪了。”
肖晗摸了摸脖子，确实僵得跟铁板似的。
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比昨晚好多了。
“肖晗。”
“嗯。”
“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商务助理的工作内容之一。”
“不是。”苏瑾摇头，“我不是说这个。”
她看着肖晗，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她的眼角不再有细纹，让她的嘴角不再是咄咄逼人的弧度，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我是说，”苏瑾顿了顿，“谢谢你没走。”
肖晗握住她的手：“我不走。”
“你发誓。”
“我发誓。”
“你要是骗我——”
“你就找人打断我的腿。”肖晗笑了。
她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肖晗赶紧说：“别哭别哭，你刚退烧，哭了对身体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谁哭了？我是沙子迷了眼。”
“房间里哪来的沙子？”
“你管得着吗？”
肖晗闭嘴了。她靠过来，把头埋在他怀里。
他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药味和汗味，忽然觉得这个早晨，比任何一场床上运动都让人满足。
苏瑾病好之后，老周来家里看她。
她提着一袋水果，进门看见肖晗在厨房熬粥，苏瑾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哟，”老周把水果往桌上一放，“这什么情况？家庭伦理剧？”
“你少贫。”
老周坐在她旁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厨房里的肖晗，压低了声音：“你这次是认真的？”
苏瑾没说话。
“我认识你十五年，你从来没让人进过你家门。更别说让人给你熬粥。”
“他熬的粥不好喝。”苏瑾嘴硬。
“不好喝你还喝了两碗？”
苏瑾瞪了她一眼。
老周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她又看了肖晗一眼，这次眼神里真的只有一种情绪。
羡慕。
“苏瑾，说实话，”老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有点酸了。”
“酸什么？”
“酸你还能遇到这么个人。年轻，身体好，会熬粥，还知道心疼你。我家里那个，结婚二十年，连我发烧了都是我自己叫外卖。”
苏瑾笑了：“你那是老公，我这是助理。”
“助理能睡主卧？”
“周慧敏你——”
“行了行了，”老周站起来，“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肖晗——”她冲厨房喊了一声。
“周姐？”
“粥好了给我也盛一碗。”
“你不是要走吗？”
“我喝了再走。”
那天下午，老周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肖晗蒸的奶黄包，临走的时候拍了拍肖晗的肩：“小伙子，有前途。苏瑾要是哪天不要你了，来找我。”
苏瑾在后面喊：“周慧敏你再说一遍？”
老周跑了，门关上的时候还传来她的笑声。
肖晗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苏瑾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忽然说：“肖晗。”
“嗯。”
“你今天别去公司了。”
“那干嘛？”
她站起来，裹着毯子走到肖晗面前，把毯子分了一半披在他肩上。
两个人裹在同一张毯子里，站在客厅中央，像两个被包在一起的春卷。
“陪我。”
“好。”
窗外，魔都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他们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苏瑾靠在肖晗肩上，他搂着她的腰。
电视里还在放综艺，主持人在哈哈大笑，但谁也没在看。
肖晗低头看了看苏瑾，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想起两个月前，自己站在MUSE门口，攥着八百块钱，发誓要傍一个富婆。
现在他傍上了，对方有钱，有公司，有保时捷，有静安区的顶复公寓。
苏瑾给他买衣服，给他信用卡，教他开车，让他睡她的床。
但她给肖晗最珍贵的东西，是那天晚上发烧时，她攥着他的手说“别走”。
那一刻肖晗知道，他不只是在傍富婆了。
去TM的，他感觉自己好像真得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