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傍上了苏瑾，但肖晗并没有放弃自我提升。
他深知，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学到的东西才是真的。
再说了，苏瑾现在喜欢他，是因为他年轻、身体好、会哄人。
也许哪一天，等他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哄人的话也说腻了，她随时可以换人。到时候他怎么办？拿着八百三十块钱回老家种地？
所以肖晗继续去人民公园锻炼，继续读书，继续学车。
驾照考下来那天，苏瑾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熟练地打方向盘、换挡、变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你开车。”
“那我算什么？生活助理兼司机？”
“兼保镖。”
“还有呢？”
她想了想：“兼小男友。”
“我还‘兼总裁’呢！”肖晗故意拖长调子。
“去死！”
她凑过来，在肖晗耳边说了两个字。
“什么？”他没听清。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听清了。肖晗差点把车撞上隔离带。
“专心开车！”
“你别说那种话我就专心！”
她笑得前仰后合，安全带勒着胸口，衬衫扣子都快崩开了。
肖晗目视前方，双手握方向盘，心里默念：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跟苏瑾相处久了，肖晗发现她不止一面。
在外人面前，她是苏总，雷厉风行，杀伐决断，开会的时候能把部门经理骂哭，谈判的时候能把对手逼到墙角。
公司里没人敢跟她开玩笑，连老周都说：“苏瑾认真起来，比城管还凶。”
但在肖晗面前，她越来越像个小孩。
她会因为一只流浪猫跟着她走了三条街，然后蹲下来喂它吃随身带的猫粮。
她包里常年备着两包猫粮和一包狗粮，走到哪儿喂到哪儿。
有一次苏瑾和肖晗在路边看到一只瘸腿的小狗，她二话不说打车把它送到了宠物医院，花了三千多块做手术，然后带回家养了一个月，直到找到领养人。
那一个月里，她每天晚上抱着那只小狗看电视，嘴里念叨着“宝宝乖宝宝不怕”，肖晗叫她她都不理。
“苏总，你对狗比对我好。”
“狗不会顶嘴。”
还有一次，肖晗无意中看到她手机里一条转账记录，备注写着“小兰学费”。
肖晗多嘴问了一句：“小兰是谁？”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个山区的女孩。”
“你亲戚？”
“不是。”她关掉手机，“我资助的。三年了。”
“三年？”
“嗯。她爸妈都不在了，跟着奶奶过。我每个月给她转一千块，不多，但够她上学吃饭。”
肖晗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只是有钱，不只是有公司，不只是有保时捷和顶复公寓。她的心比肖晗见过的大部分人都大。
“怎么没听你说过？”
“有什么好说的。”她耸耸肩，“又不是什么大事。”
“一千块一个月，三年就是三万六。还不大？”
“三万六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可能是改变一生的事。”
肖晗握住她的手：“苏瑾。”
“嗯。”
“你是个好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少来这套，你是不是又想骗我给你买什么？”
“没有，真心的。”
“行吧。”她转过脸去，但肖晗看见她耳朵红了。
国庆放假，苏瑾带肖晗去鹿城。
“你天天闷在魔都，没见过海吧？”
“在电视上见过。”
“电视上不算。走，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海。”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
肖晗头一回坐头等舱，空姐给他递热毛巾的时候，他差点站起来鞠躬。
苏瑾按住他的腿，低声说：“别丢人。”
“我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嘛。”
“以后多见见就行了。”
鹿城的酒店在亚龙湾，海景房，阳台正对着大海。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味和潮气，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肖晗站在阳台上，看着无边无际的蓝色，忽然说不出话来。
苏瑾从后面走过来，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怎么样？”
“大。”
“什么大？”
“海大，你也大。”
她掐了肖晗一把：“俗。”
“我说的是胸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胸怀大了？”
“两只都看到了。”
白天他们游泳、晒太阳、吃海鲜。
她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椅上，身上涂满了防晒霜，油亮亮的，像一条刚从海里捞上来的美人鱼。
肖晗坐在旁边给她扇扇子，时不时往她背上抹点防晒霜，她嫌肖晗手糙，肖晗却说“糙才搓得干净”，她笑个不停。
晚上他们回酒店，洗完澡，赤条条地抱在一起，吹着海风睡觉。
她喜欢这样，说皮肤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心跳。
“你心跳有点快。”肖晗笑着问她。
“废话，你手放哪儿呢。”
在鹿城的最后一个晚上，苏瑾忽然说：“肖晗。”
“嗯。”
“我想给你剪指甲。”
“剪呗。”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套指甲剪，还有一个小布袋。
她把布袋打开，里面是各种型号的指甲剪、锉刀、死皮推，齐全得像个小型美甲店。
“过来。”她拍了拍床边。
肖晗坐过去。她拉过他的手，开始剪他的指甲。
她剪得很慢，很仔细，每剪一个就用锉刀磨平，磨完了还用指腹摸一摸，确认没有毛刺。
剪完手指甲，又让肖晗把脚伸过去，连脚趾甲也剪了。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指甲长了会扎到我。”
“扎到哪？”
她抬眼看肖晗，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剪，声音轻轻的：“扎到哪里都不行。你身上每一个地方，我都要它干净净、圆润润、不伤人。”
肖晗看着她低头剪指甲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他想起妈妈了。
肖晗记忆中，小学的时候，妈妈坐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头发上，她一边剪一边说：“别动，剪到肉了我可不管啊。”
那个画面肖晗很久没想起来了。
“苏瑾。”
“嗯。”
“你对我真好。”
“废话。”她头也不抬，“我花钱包的，不对你好对谁好？”
肖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没躲，只是嘟囔了一句“别动，剪歪了”。
剪完指甲，她把工具收好，靠在肖晗怀里。
他们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她忽然说：“肖晗，你喊我一声。”
“苏瑾。”
“不是这个。”
“苏总。”
“也不是这个。”
肖晗想了想：“宝贝？”
“不对。”
“……妈妈？”
她没说话，但身体颤了一下。
肖晗低头看她，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刚才说什么？”她声音闷闷的。
“没说什么。”
“你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
“那你还让我说？”
她抬起头，瞪了肖晗一眼，然后又埋回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私底下可以。”
“什么私底下？”
“就……就咱们两个人的时候。”
“那发生关系的时候呢？”
她掐了肖晗一把：“你非要问这么清楚吗？”
肖晗笑了，搂紧她：“行，私底下，只有咱俩的时候，我叫你……那个。”
“那个是什么？”
“你知道的。”
她没再追问，但嘴角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海风很轻，月亮很亮。
他们赤条条地抱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心跳贴着心跳。
她睡着之后，肖晗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兜里还有八百三十块。那张银行卡副卡，一分没动。
苏瑾给他买的所有东西，他都记着账——衬衫八千，裤子四千，鞋六千，手表两万三。加起来快五万了。
再加上每个月一万的“补贴”，两个月就是两万。还有鹿城这趟，头等舱、海景房、海鲜大餐，少说花了三四万。
肖晗欠她的，已经还不清了。
但他欠她的，远远不止是钱。
那天晚上肖晗想了很久。想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好像，真的，不只是在傍富婆了。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