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也垂着眼，抱着裙子，径自上了楼。
裙子是秋冬的款式，偏厚密的布料，带着隐隐的暗纹，摸在手上，有种粗糙的涩意。
然而这也掩盖不了她玲珑的身材。
他知道，她的腰，从背后，几乎两只手便能握住。
陆辰也低下头，将整张脸埋进了她的裙子里，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水的味道。
这是困扰他多年的熟悉的香气。
他始终分辨不清，究竟是从她的皮肤上，还是头发上散发出来的。
每每靠近她，他都能闻到，便总想再离得更近一些。
可林续对此毫无察觉。
她从来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在校园里见到他，随意打个招呼，就把视线移开，继续同身边的人说笑。
她生来就站在光亮里。她的身边，永远都围着一群伙伴。
偶尔陆辰也会停下来，定定问她：“林续，你周末有空吗？”
通常情况，她都是没空的。
她要去上兴趣班、要跟朋友到各处玩，或者要去拜访哪一位亲戚。
她的生活永远是多姿多彩的。
偶尔她也会想一想，对他说“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陆辰也并不知道，但他会耐心地等着。
林续的记性很好，若她终于有了空，两人在校道偶遇，她会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在他身后喊：“陆辰也！”
陆辰也停下脚步，回头。
他注视着她轻快地走过来，往他肩膀上一拍：“明天去体育馆啊。”
陆辰也会说：“好”。
小时候他一直比她矮，林续当了他多年的同桌，总拿这个来取笑他。
但她并无恶意，只觉得他实在太过内向，缺乏社交和锻炼，于是无事的时候硬拉着他去玩，常常会带他去打球，说打了篮球才会长个子。
林续的运动细胞不错，她向来是特别有活力的女孩子。但篮球水平并不如何。
他们只是消遣地投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玩了一会儿林续就没有耐心了。
对他说：“我带你喝饮料去。”
她的零花钱多得数不完，总带他喝那些花花绿绿的果茶。
陆辰也便品尝到那些甜腻又怅然的滋味。
彼时林续端着饮料坐在栏杆上看夕阳，无忧无虑地晃荡着双腿。
他就坐在她身后一排，先是跟着她的视线一同看太阳，然后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地望着。
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破土，逐渐生根发芽，然后在他心里织成密密麻麻的网。
每一个角落，都是她的名字。
也有鼓起勇气想表白的时候。
那一年圣诞节，他学着别人的模样，买了一盒巧克力。
巧克力裹着红色的糖纸，包装得很漂亮。
他头一回写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写的时候心跳加速，指尖握着笔，写了很多很多遍。
最后挑了一张，塞进了巧克力盒子里。
趁着清早教室无人，悄悄放到了她的课桌里。
然后……
然后便是陆晓玉带他去见了林大海，林大海打量着他，挤出一个和气的笑容，说：“好巧，我有一个女儿，跟你同一所高中。”
命运就是专门会捉弄他这样不被偏爱的人。
在林续的印象里，他们大概已经认识了十几年。
在她很小的时候，临江市有一位响当当的大佬落马了。
陆晓玉就是那位大人物的情妇。
那时林续太小，也对这种新闻毫不关心。
不过陆辰也的人生就此被完全改写。
大佬的老婆和孩子早早地在国外有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