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陈家明去菜市场买黑鱼给母亲炖汤，陈子皓也接了个电话下楼拿快递。
防盗门“砰”地关上，家里只剩下姜栗和屋里熟睡的母亲。
姜栗站在客厅，看了一眼陈子皓半掩的房门。
前阵子晾在阳台莫名其妙消失的三条内裤，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咬了咬牙，放轻脚步溜了进去。
屋里收拾得挺干净，姜栗强忍着反胃，轻手轻脚地翻了衣柜和抽屉，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准备出去时，余光扫到床上那个灰色枕头。
她走过去，屏住呼吸，一把掀开枕头。
姜栗脑子“嗡”的一声。
她丢失的那三条内裤，正揉成一团，静静地压在枕头底下。
而内裤下面，还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彩色照片。
姜栗指尖发抖，把照片抽了出来。看清画面的瞬间，一阵恶心直冲嗓子眼，逼得她差点干呕出来。
那是一张粗劣的合成照。身体是从网上找的穿着暴露比基尼的女人，姿势下流，而那张脸，却被P成了她姜栗！
一想到陈子皓每天晚上就睡在这个枕头上，手里攥着她的贴身衣物和这张照片，在干着什么龌龊事……姜栗头皮一阵发麻。
她气得眼眶通红，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理智告诉她应该拍照留证，可极度的恶心让她根本无法忍受这东西多存在一秒。
她胡乱把那张照片撕得粉碎，连同那三条内裤一起死死攥在手里，快步冲进厨房。
把这些脏东西全塞进垃圾桶最底下，上面盖了一层烂菜叶，直到彻底看不见为止。
回到水池边，姜栗挤了三四下洗手液，死命地搓着双手，直到手背被搓得发红。
从那天起，姜栗对陈子皓的防备升到了最高级别。
她不敢在家里洗澡。睡觉前除了把门反锁两道，还要把书桌前最沉的那把实木椅子，死死顶在门把手下面。
她现在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熬过这半个月。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日下午，姜栗背上帆布包准备出门，去傅家做第三次咨询。
她特意放轻了动作，可手刚摸到门把手，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出声了。
“去哪啊？”陈子皓放下手机看她。
姜栗没回头，盯着防盗门，语气很淡。
“找了份兼职。”
陈子皓立马站起身，凑了过来。
“去哪兼职？哥开车送你。正好爸在屋里陪着阿姨，我也没事。”
“不用，门口有公交。”
姜栗一口回绝，身子下意识往门边贴，想拉开距离。
“跟哥还客气什么……”
陈子皓还想去拉她的包带，恰好陈家明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了，乐呵呵地插话。
“栗栗，就让你哥送你吧。大周末的公交多挤，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姜栗的手僵在门把手上，心直往下沉。
陈家明刚伺候完母亲吃药，长辈一片好意开了口，她要是再强行拒绝，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更要命的是，她根本不敢当着陈家明的面，露出半点对陈子皓的防备。
她用力捏紧包带，硬生生把反胃感咽了下去。
“……行，麻烦哥了。”
陈子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拿了车钥匙就紧紧跟了出去。
等电梯时，陈子皓故意往前跨了半步，离姜栗很近，伸手去够她的包。
“挺沉的吧？哥帮你拿。”
闻到他身上凑近的气息，姜栗头皮一阵发麻，猛地侧身躲开。
“不用。”
到了地下车库，眼看陈子皓要绕过去替她拉副驾驶的门，姜栗二话不说，抢先拉开后座钻了进去。
车外，陈子皓的手僵在半空。他隔着车窗看了后座一眼，默默收回手，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姜栗一直偏头看窗外，试图当个透明人。
但陈子皓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车开出一段路后，他看着车内后视镜，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委屈的温柔。
“栗栗，你最近怎么老躲着我，是不是……对哥有什么误会？”
听到“误会”两个字，姜栗捏着包带的指关节瞬间泛白。
这几天在家里那种被毒蛇盯着的窒息感，终于把她的火气逼到了顶点。既然他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她也懒得装了。
姜栗转过头，在后视镜里冷冷对上他的视线。
“哥，你自己不觉得，你对我的一些举动，早就越界了吗？”
陈子皓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平时忍气吞声的姜栗，会把话挑得这么直白。
他立刻调整了表情，看着前方的路，语气甚至带了点无奈。
“栗栗，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我是你哥，当哥哥的关心妹妹，有错吗？”
这种打着亲情幌子的倒打一耙，让姜栗觉得无比恶心。
“陈子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我不需要你这种关心。”
车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温。
前面刚好红灯，陈子皓一脚踩下刹车。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回头，只是借着后视镜静静地看着姜栗。
刚才那张温柔的笑脸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的打量。
“栗栗，你这话可太伤人了。”他压低了嗓音。
“阿姨现在下不了床，爸整天围着她转。这家里也就只有哥能多照看你一点。你防备心重是好事，但要是把好心当驴肝肺，那可就寒了哥的心。”
话音刚落，他手指在中控台上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车门落锁了。
姜栗的心脏猛地抽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本能地去拉车门内侧的把手——拉不开，被中控锁死了。
“把锁打开。”
姜栗强压着嗓音里的颤抖，死死盯着前面的人。
“我要在前面那个路口下车。”
“兼职的地方还没到呢，急什么？”
陈子皓看着红灯变绿，重新踩下油门，语气又变回了那种诡异的温和。
“我让你停车！”
姜栗突然拔高了音量，一边用力去掰门把手，一边大喊。
“我约了同学在前面商场碰头！你再不停车，我直接砸玻璃了！”
说着，她迅速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杯。
那副豁出去的架势终于让陈子皓妥协了。
“行，在这儿下是吧。”
他轻笑了一声，按下开锁键，把车停在了离商场还有两百米的路边。
几乎是在听到开锁声的同时，姜栗手脚并用地推开车门，逃命似的钻了出去。
“栗栗。”
听到背后的声音，姜栗脚下顿住，没敢回头。
陈子皓降下半边车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结束了发个定位，哥来接你。”
姜栗一秒钟都没多待，快步冲进了前面商场的人流里。
她在商场里瞎绕了两圈，又在女厕所隔间里躲了十分钟。
确定陈子皓找不到她了，才从另一个门溜出来，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