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了件深色微敞领口的真丝衬衫，配着黑色休闲西裤，半挽的衣袖下小臂线条修长有力，冷白皮肤下青筋隐现。
他大半把伞都倾斜在女伴头顶，自己半边宽阔的肩膀全被雨水打湿，衬衫布料贴在紧实坚硬的胸肌轮廓上。
听到开门声，那男人顺着动静抬起头，隔着密集的雨幕朝门廊里望了过来。
时絮关门的手指僵在门环上。
男人轮廓凌厉，鼻梁高挺，雨水顺着他微湿的墨黑短发滑落，滑过左侧颈侧靠近锁骨的一颗小黑痣。
那双眼睛沉暗得吓人，直勾勾地锁在她身上，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那道视线隔着雨帘落过来，时絮握着黄铜门环的手指却没有停，还顺势将右侧木门往里合拢了半扇。
这张脸她在京市见过一回。
两年前她读大二，刚答应李曜的追求没两个月，李曜非要带她去会所见他圈子里的朋友。
那时候她年纪小，念着既然处了对象，合该去见见他的朋友，尝试着融入他的圈子。
出门前她特意挑了一身自己裁的翠绿色软缎旗袍，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斜插了一根成色普通的碧玉簪子。
冬夜里京市下着初雪，她鼻梁高挺秀气，没涂口红的唇瓣泛着天生的嫣红，冷白如瓷的肌肤被寒风一吹，站在包厢门外就像冬雪里刚绽开的一朵红梅。
她给李曜发了微信询问包厢号，收到回复后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走了进去。
暖气夹杂着雪茄和洋酒的味道扑面而来，李曜身边已经歪七扭八坐了五六个男女。
见她进来，李曜只掀了掀眼皮，随手往她这边一指，跟身旁的人随口介绍了一句这是时絮，我女朋友。就摆手让她自己找地方坐，扭头继续跟狐朋狗友吹嘘刚改装的超跑。
包厢里音乐声很吵，她站在门口觉得有些拘束，环顾一圈，见长条真皮沙发右侧角落里正好空着一大块位置，便敛着裙摆走过去坐了下来。
坐下后她才看清，隔着半臂距离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就是门外撑伞的这个男人。
后来还是听李曜提起，她才知道，那天那个位置之所以空着，是因为满屋子二世祖没一个人敢坐到沈家掌权人沈昱的身边去。
京圈的金字塔尖分好几层，李曜那帮人虽然也算富家子弟，但跟沈昱根本够不上一个层面。
沈昱平日里极少跟这帮人凑局，那天纯属巧合，沈昱的发小跟李曜的堂哥认识，在会所走廊撞见了，才顺道进包厢喝了一杯酒。
她刚坐下没两分钟，李曜身边那几个打扮前卫的千金小姐就端着香槟凑了过来，围着她从头到脚评头论足。
有人笑她大冬天穿旗袍像酒楼门口迎宾的领班，有人故意指着她头上的玉簪子问是不是潘家园二十块钱淘来的地摊货，字字句句都在挑刺。
那晚李曜为了面子，倒也及时站出来替她挡了几句，揽着她的肩让那几个女生少说两句。
时絮根本没把那群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富家女的刁难放在心上，只安安静静喝完了杯里的温水。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沈昱，整晚没怎么说话，只在她被呛声时，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转过脸静静看了她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