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
心里那点猜测一瞬间被印证得七七八八。
那位洛小姐说出去透口气，宫总当场就起身追了。
可奇怪的是……顾总竟然没什么反应？
顾骁靠在椅背上，手臂随意搭着椅背。
看着一前一后走出包厢的两道背影，唇角那抹张扬的笑意没有消失，反倒慢慢沉了几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猩红的酒。
眼底泛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不慌不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包厢门 “咔哒” 一声在两人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屋子探究的视线。
走廊里安静许多，只有廊顶暖黄的壁灯，投下狭长柔和的光影。
洛希停在走廊靠窗的位置，指尖扶着微凉的雕花栏杆。
晚风从窄窗缝隙钻进来，吹得她长发轻轻拂过肩头。
身后的脚步声稳稳靠近，一步，一步，停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熟悉的雪松冷香压过来，盖过她身上残留的威士忌烟草味。
宫烬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
低沉的声音裹着压到极限的戾气，落在她的后脑勺：
“你故意的？”
洛希侧过头，眼尾还带着一点刚才在包厢里装出来的软意，却少了对着顾骁时的温顺。
她抬眼望进他漆黑的眸子里，轻声反问：
“宫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头晕出来透透气而已。”
“头晕？”
宫烬低低重复，往前又靠近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收紧。
他垂眸盯着她颈侧那抹淡红，视线滚烫又危险，
“洛希，你坐在顾骁腿上的时候，怎么不晕？”
栗栗在意识里紧张得发抖：【宿主！宫烬的偏执值一直在涨！那眼神……怎么感觉要吃了你！】
洛希指尖无意识摩挲栏杆：“顾骁现在是我男朋友，我靠着他，安心。”
这一句 “男朋友”，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宫烬紧绷的神经。
“男朋友？”
他喉结重重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要真是那样，你何必穿我送的裙子出来见他？”
“你今天穿这条裙子，就是为了上热搜，方便被我认出来吧？”
洛希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笑：
“宫先生，您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您都要和宋小姐订婚了，以后也算半个有家室的人了，难道还不许我找对象么？”
宫烬脸上那层蓄着的戾气一滞。
到了嘴边的质问全部卡在喉咙里。
圈子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宫家和宋家的联姻已经敲定，只差择一个日子官宣。
这件事他没有否认，也从未对外澄清。
关于联姻的事，洛希也是早早知道的。
他们之间的开端，本就是各取所取。
洛希在过去的11个月里，也就只闹了那么一次。
宫烬本以为，她会乖乖签了封口协议，拿着他给的钱和资源，去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可他没想到，这回小姑娘不但没如他的意，反而处处跟他反着来。
“欲、擒、故、纵？”
半晌，从男人嘴里吐出这四个字。
洛希听见这四个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宫先生太高看自己了。”
她往后微微撤了半步，拉开两人紧贴的距离，裙摆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了晃，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跟您玩欲擒故纵。”
“既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你现在跟顾骁又是怎么回事？”
宫烬的脸色难看至极，是很少见到的表情。
墨色的眉峰狠狠蹙起，眉骨压出一道冷硬的阴影。
下颌线绷成锋利平直的弧线，紧抿的薄唇褪去了所有浅淡血色，泛着一层近乎苍白的冷。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惯于不动声色掌控一切的人，极少这样直白地把翻涌的怒意与压抑的紧绷摆在脸上。
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凝滞，安静得能隐约嗅到一触即发的危险。
洛希抬着眼，撞进他幽深的眼底：
“宫先生，是你先划定边界，送来协议，打算干干净净了结我们之间所有牵扯。”
“现在即将要订婚的人是你，跑来质问我的人也是你。”
“难道宫先生你觉得，我就应该乖乖的，然后等你和宋小姐订完婚，再分我一点时间？”
“我可没有和别人共享未婚夫的癖好。”
栗栗在意识里屏住呼吸：【宿主真敢说！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宫烬眯了眯眼。
他刚才下意识认定，她所有出格的举动，都是做给他看的把戏。
自以为是小姑娘不甘心，想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引他在意。
他宁愿这是欲擒故纵。
至少那样，说明她心里还装着他，所有挑衅都是另一种求和。
“所以，”
宫烬的嗓音哑了几分，“你真觉得自己跟顾骁能有什么好结果？”
“我不知道呀~”
洛希轻轻垂了垂眼，长发滑落，遮住半张侧脸，
“但至少，他愿意公开我的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他女朋友。”
“这是你永远不会给我的。”
小姑娘这些话忽然堵得宫烬不知该如何回应。
联姻是一盘早就布局好的棋，牵动着两家庞大的产业，不是他一句轻飘飘的拒绝就能推翻。
他给不了她名分，从一开始就给不了。
之前他以为洛希清楚这件事，也接受这件事。
直到此刻才意识到，有些东西，小姑娘从来没有真正甘心过。
“你跟他到哪一步了？”
宫烬哑着嗓子问，“你们上过床了没？”
壁灯的光落在宫烬脸上，一半沉在阴影里。
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近乎蛮横的占有，根本不在意这话有多冒犯。
洛希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立刻躲开他的视线。
风又从窗缝钻进来，拂动裙摆。
那条他亲手送她、也曾撕碎过同款的裙子，料子贴着小腿，凉丝丝的。
栗栗在意识里抖了抖：【天啦宿主！他问的好直白！一点都不害臊！】
【洛希：你今天才认识他？】
洛希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清晰：
“宫先生，这个问题，轮不到你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