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盯着洛希，然后把那根烟一丢，俯身，伸手，把副驾的门从里头推开。
“我顾骁要是怕他宫烬——”
他往椅背上一靠，下巴朝副驾一歪，“还会有今天？”
洛希没客气，弯腰坐进去。
车里没有宫烬车里那股雪松味，是另外一种味道，威士忌混着烟草。
她扣上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顾骁的手背。
顾骁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她指尖蹭过的手背，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那一小片皮肤。
“哟，今天穿这么漂亮？”
车尾轻轻一沉，引擎声从懒洋洋变得又沉又紧。
洛希偏头看他，狡黠一笑：
“虽然是演戏，但顾少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丢了你的面子吧？”
顾骁挑眉：“就不怕我今晚，真不把你当假女友?”
车拐上高架，窗外的城在暮色里一层一层矮下去。
洛希靠在椅背里，没答这句。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后颈那点淡红。
“那我猜，你不会的。”
顾骁从鼻腔里泄出一声短促的笑，没再接茬，只把油门踩深了一寸。
车猛地往前一蹿，把她往椅背里按了一下。
栗栗在她脑子里，光团从上车起就缩成了豆，这会儿才敢哆嗦着冒一句：
【宿、宿主……他刚才看你看得太直了。】
【这不像演的啊，我怎么觉得他真对你有意思了……】
洛希没睁眼，任车窗外灌进来的风把鬓角吹乱。
【演得像，才有人信，他信了，那桌上的局才立得住。】
【栗栗：那宫烬那边呢？！这车一进老城区，狗仔的镜头比我们到得还早，等图一出来，你就不怕宫烬撕了你？！】
洛希按住太阳穴，把那道又往上窜的心跳，硬生生压回肋骨底下。
【等图出来……宫烬就该坐不住了。】
顾骁的办事效率是一流的。
他们人都还没到晚饭的酒店，绯闻照、热搜已经登顶。
词条直接被顶成了爆，配图三张。
第一张，哑黑迈凯伦副驾，她偏头看他。
第二张，顾骁叼着没点的烟，眼神野得像要连人带车一块儿吞了。
第三张，停车场里，她指尖蹭过他手背那一瞬，焦距虚了，画面只剩两道交叠的影，暧昧得能拧出水。
配文就一行，也不署名，贱得像拿刀尖在所有人眼皮上划：
【顾少的新女伴，有人认出来是谁了么？】
与此同时，宫烬的私人公馆。
顶层书房。
宫烬的手机震动，助理把词条截图推了过来，附一行小字：
【宫先生，这条爆了，十五分钟，阅读九千万。】
【画面里的女生已经可以100%确定是洛小姐，今天公寓那边也有人看到她上了顾骁的车。】
宫烬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尖按在并购案第九页上。
拇指肚抵着纸面，一下，一下，压得那页纸凹出一道指印。
宫烬把那张图放大到最大，再放大。
盯着那条白裙子，眯了眯眼，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味。
这裙子他有印象。
当时她收到很高兴，当晚就穿出去和他吃晚饭。
那夜，他有些纵情过头。
裙子是从腰侧撕开的，真丝顺着她皮肤一寸一寸裂下去的声音，他到现在都记得。
事后，洛希哭着说：“我特别喜欢这条……就这么撕坏了，太可惜了。”
他当时怎么答的？有点想不起来了。
但是宫烬没忘记她的话，转头吩咐下面的人又去买了条一模一样的回来。
只是，再次看到她将这条裙子穿上身时，她已经坐在了别的男人车里。
宫烬把屏幕往下按了一寸。
拇指死死抵在玻璃上，指节白得几乎透明，压得那张图里她笑的那截嘴角，都跟着微微变形。
他隐隐觉得，这张照片是女孩在告诉他：
【你看，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
宫烬猛地闭上眼，眉心那道竖纹几乎要刻进骨头里。
他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小臂上一根一根青筋慢慢浮起来，又被他一寸一寸，碾平回去。
“宫先生。”
门口，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洛小姐此刻正在老城区，临渊阁，顾骁包了顶层的私宴。”
“图也是顾骁的人放的，他今晚组的酒局里，宫氏公关部的副总监也在，您要过去吗？”
宫烬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助理以为这通交代已经结束，他才开口：
“备车。”
——
临渊阁。
洛希是被顾骁亲自领进包厢的。
一屋子的人，烟、酒、笑，还有几道她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挂着宫氏工牌边儿的脸。
她进门的那一秒，整桌的笑都顿了半拍。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谁掐住了嗓子。
有人嘴里那口烟忘了吐，白雾慢了半拍才从唇缝里泄出来。
有人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杯里的琥珀色晃了晃，愣是没送到嘴边。
洛希就站在门口。
腰那里勒出一道软得恰到好处的弧，再顺着胯线垂开。
开衩那一截腿被暗黄的灯勾出一线冷白。
站定就收得严严实实，一动，才漏出半寸的风。
细肩带底下，锁骨干干净净。
颈子一侧，那点还没褪尽的淡红，白得扎眼。
众人都默认那道淡红是顾骁的杰作。
“操……”
角落里不知道谁先漏了一声，嗓子哑得像被烟呛了，又赶紧把后半句咽回去。
坐在主位边上的宫氏公关部副总监姓陶，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
眼线精明得像把刀，这会儿握着杯子的指节却绷白了。
她认得这条裙子。
上个月圈里就传过一句，宫先生让人重金收了一条某高定家的孤品白裙。
原款被人“不小心”毁了，连夜调了同匹真丝、照着版型重做了一条。
没想到，今天再次见到这条裙子，穿着它的人，坐在了顾骁旁边。
陶总监的视线从裙摆爬回洛希脸上，又猛地顿住。
真是个美人胚子。
她不像今晚这屋里任何一个女人那样，把眼尾描得飞起来，把唇染得能咬出汁。
只薄薄一层底，压住眼底一点青，眉尾挑出一道利落的锋。
唇上那层豆沙被她自己抿得边界都模糊了，干净得让人想伸手，再弄脏一次。
陶总监放下杯子，指尖在桌沿无声地叩了两下，像在给自己压惊。
顾骁把这一切收在眼底。
嘴角那道野生的弧度，慢慢咧到了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