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昂：要。】
不是他要买。
是那套被沈宁宁洗了，万一缩水或者褪色，他得提前备一套一模一样的赔上。
毕竟犯罪现场是两个人制造的，善后不能光让她一个人干。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节奏不紧不慢。
姜清回来了。
然后是一个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妈，我热死了，空调开到十六度行不行。”
“二十四，再低你吹感冒了。”
“切。”
脚步声上楼了，经过陆子昂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被敲了两声。
“哥，你在家呢？”是陆子安的声音。
“嗯。”
然后脚步声走远了。
陆子昂把手机扔到床上，仰躺下去，两只手枕在脑后。
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的脸，冷风吹得他头发往两边倒。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沈宁宁今天早上的样子。
裹着被子蹲在地上拆塑料袋，指甲掰得通红，嘴里嘟嘟囔囔。
明明慌得要命，还要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陆子昂嘴角弯了一下。
手机又亮了。
他懒得动，侧头瞄了一眼。
沈宁宁。
【沈宁宁：那个东北菜馆关门了，我吃了碗麻辣烫。】
她回了？
不仅回了，还主动告诉他自己中午吃了什么。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手机拿到面前，删删打打了半天，最后发出去一句：
【陆子昂：姐姐，辣的吃了胃疼可别找我哦。】
发完他就后悔了。
什么叫别找我？
他恨不得她天天找他。
正想撤回重编，对面回了。
【沈宁宁：谁找你了，我就是闲的。】
【沈宁宁：而且那家店真的关了，不是因为你推荐我才去看的。】
【沈宁宁：我就是路过。】
三条消息，三层解释。
越描越黑，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子昂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出声。
刘妈在楼下喊：“陆子昂！下来吃饭！今天炖了排骨！”
他没动。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陆子昂：姐姐，你明天几点下班？】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刘妈又喊了一声。
手机终于亮了。
【沈宁宁：问这个干嘛？】
陆子昂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往门口走。
经过书桌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那个相框。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像永远停在那个夏天。
他收回目光，低头回了一条消息。
【陆子昂：接姐姐下班，顺路。】
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很久，对面才回了四个字。
【沈宁宁：你家住城东，博物馆在城西，哪门子的顺路？】
陆子昂握着手机走下楼梯，在刘妈催命式的喊叫声中坐到餐桌前。
对面的位置空着，姜清和陆子安还没下来。
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单手打字。
【陆子昂：地球是圆的，往哪走都顺路。】
发出去的那一刻，对面的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跳了十几秒，又停了。
再跳，又停。
最终什么也没发出来。
陆子昂咬着排骨笑了一声。
跑不掉的，姐姐。
沈宁宁下午两点出的门。
换了三套衣服。
前面两套都不合适······
第三套，白色方领T恤，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上方半寸的位置。
安全。
她出门前又对着镜子补了一层遮瑕，用手指按实了，吹了两口气，确认不会轻易脱落。
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子昂的“地球是圆的”那条消息还挂在屏幕上。
她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沈宁宁锁屏，决定用沉默维护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