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个条件。”
楚颐唇角轻扬：“你不识数吗？”
“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
楚颐笑容收敛：“我不是来跟你搞条件的，收据可以给你写一张。”
雷军最后妥协了。
他让楚颐在门口等着，转身回去了。
疯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把钱送出来。
楚颐把准备好的收钱条子拿给雷军。
雷军瞥了眼正在数钱的楚颐，冷笑一声：“从前没看出来，你这么计较。”
楚颐把钱揣兜里，抬眸微笑：“三百块，你不吃不喝也得攒两年，换你只会更计较。”
既得利益者，总是高高在上地沉默着，不屑着。
雷军神色难看，“钱，你拿了，以后再给闹事，别怪我不给你好脸色。”
“别给自己贴金，好像谁稀罕见你似的。”
楚颐说完，不管雷军咬牙切齿的模样，大步流星离开。
雷军之所以这么大方还钱，还有一个原因，
他还骗了其他人，事情闹大，对他百害无一利。
雷军吹牛时，把信息给她透漏过一些。
楚颐按着雷军说的地方，找到了被骗的另外两个女同志。
这两人一人花了一百多块，
在她一番劝说下，对方总算同意写联名举报信。
她们比楚颐聪明多了，不只有口头承诺，还有雷军写下的条子。
有这个，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没有问题。
信写完，楚颐亲自把信送到革委会主任办公室。
每个厂子都有革委会，负责工人作风思想问题。
像雷军这种打着招工幌子骗取群众财产的事，是很恶劣的。
如果只有楚颐，在钱已经还回去的情况下，顶多通报批评。
但还有另外两人受骗，白纸黑字的亲笔书写，后果就严重多了。
革委会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纸上，问，
“这信，是你自己写的？”
楚颐点头。
“你说你是高中毕业？”
楚颐点头：“对。”
这时候高中两年制，都不怎么上课，文凭没什么含金量。
“难得，难得。”
文笔流畅，措辞严谨，有理有据，很难让人想到是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姑娘写下的。
革委会主任沉默半响：“这件事性质相当恶劣，你信里提到的那两个姑娘，需要亲自过来说明情况，你本人也得把具体过程交代清楚。”
“好，我配合。”
楚颐按照要求写完材料。
革委会主任点点头：“你这姑娘瞧着也不傻，怎么就会信雷军的话？他在我们这儿就一个跑业务的。”
“病急乱投医罢了。”
楚颐不卑不亢：“我现在想明白了，不能让他有机会坑害更多人。”
“你说得对。”
革委会主任面色严肃：“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一颗老鼠屎，决不能因为他影响到厂子的名誉。”
当天下午，革委会的名义，请来楚颐，另外两个受害者，还有公安同志见证。
人证物证，铁证如山，雷军只能承认。
最终处分报告，需要革委会商量以后，再做决定。
人散了之后，雷军拦住楚颐，质问：“是你举报我的？”
楚颐挑眉：“重要吗？事实上，你除了骗我，还骗别人，只有我最傻，被骗的最多。”
“那是你活该。”
雷军拧着眉头：“你等着，这事，不算完。”
楚颐嘴角轻扬：“好呀，随时恭候。”
“你……”
雷军指着楚颐：“算老子眼瞎，今天才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楚颐不屑跟他打口水战，微微一笑，快步离开。
出来时还是早上，现在天已经快黑了。
大街上，梧桐叶沙沙落下，脚踩在上面，发出脆响。
秋日的空气里，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