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也懒得再计较，手机响起来，他接起来听了两句，简洁地回：“医生到了。待会你自己给我处理好。”
当晚。
唐穗蜷缩在卧室阳台的藤编椅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毯。右手腕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是下午搬花瓶时扭伤的，医生刚处理过，还有点隐隐作痛。
天已经黑透了。
楼下花园亮着几盏景观灯，远处的安京灯火连成一片。谈家这座宅子建在半山腰，景色好得没话说。
可惜再好的景色，也治不好她被金融学摧残的脑子。
一旁放置的平板电脑里，正播放着网课视频，教授在屏幕里讲得唾沫横飞，可她眼神涣散，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左手拿着把小水果刀，正在雕哈密瓜。
雕出一只小熊，咔嚓咔嚓，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呜......她怎么这么命苦。
别人觉醒，靠着先知先觉叱咤风云，最不济也能抱个男主大腿。
她倒好，男主没拿下，先被安排了个家教。
和高中生一样学的昏头胀脑不说，方烁那张嘴，比她高中班主任还讨厌。
张口基础差，闭口理解能力有问题。
她要是有这个天赋，早就去华尔街敲钟了，还用得着在这里挨骂？
方烁肯定已经把她不愿意学的事告诉谈也了吧？
她原本还沾沾自喜 ，不仅成功瞒过了下药的事，甚至瞎编出一套以前关系很亲密的说法，对方也信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谈也就不是好糊弄的人。
哪怕记忆停在二十岁，敏锐和判断力也不会消失，一旦他觉得哪里违和，顺着蛛丝马迹往下查，她那些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越想越悲伤，她只是想走条捷径，拿下男主，速通大结局。
谁知道搞男人的尽头是学习！
“呜……”
唐穗吸吸鼻子，又雕完一个小熊往嘴里送，却冷不丁咬了个空。
“……？”
她慢腾腾地转动脑袋。
阳台门框边倚着一道人影。
谈也姿态闲散斜靠着门框，黑湛湛的眼在暗处亮得惊人，手里正拿着她刚雕好的哈密瓜小熊。
见她发现了，也不解释。
咔嚓一口咬掉了熊脑袋。
唐穗默默转回去，重新拿起一个，刚雕完，修长的手伸过来，再次将水果从她手里顺走了。
她忍了。
等第三只小熊快要完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果然，那只手又来了。
她直接转身，把小熊往男人嘴边一怼。
谈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粗鲁动作逼得往后仰了仰，月光下，他喉结微动，微挑的眼角压着笑意，拉开了距离。
唐穗收回水果，慢吞吞地咬了一口，继续窝进藤椅里。
谈也迈开长腿走过来，在旁边的另一把藤椅上坐下了。
他将一双逆天长腿架在了阳台护栏上，往椅背里一靠，仰头看着夜空。
“小姐，”他懒洋洋地调侃，“做什么哭鼻子呢。”
唐穗闷声不吭。
谈也偏过头，这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睫毛上沾着没干透的湿痕，就是不看他。
他架着的长腿晃了晃，“方烁给我讲了。”
唐穗眼睫颤抖，方烁还是告状了。
“你骂我吧。”她小声说，“我明明说要帮你的，结果打老师不说，还不认真学……对不起。”
男人没说话。
过了会儿。
“噗。”
唐穗：“？？”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偏过脸，肩膀微微发颤：“其实……哈。”
唐穗：“……”
“抱歉。”谈也清了清嗓子，试图正经一点，“我是真没想到，有人能被学习逼成这样......”
他原本听方程汇报，说唐穗跟方烁闹得不太愉快，还把手腕扭伤了，便想着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