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那我就去查了。”
“与其花时间动歪脑筋，不如想想怎么和我妈解释。”
“还有，”最后他站在门口，声音冷若冰霜，“你明天就滚出谈家。”
门关上了。
唐穗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越涌越多。
她完了。
半个月后。
安京象山，谈家私宅。
书房落地窗外，是成片的白皮松，风过松梢，松涛隐隐。
阳光透窗而入，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以及一缕格格不入的清甜果香。
方程站在书桌前做汇报，他是靖远集团的首席特助，也是从小跟着谈也的人。
“车祸现场流出的几张照片，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外面有人打听，我们统一了口径：出事的车确实是谈家的，但您当时不在车上。这一个月，您一直在海外巡查项目，行程保密。”
谈也懒洋洋地后靠，撑着下巴，长腿随意交叠，属于二十岁谈也的桀骜与鲜活在这副二十五岁的挺拔身躯里苏醒。
他倒是半点没有凭着五年前的记忆接手集团的紧张感。
“我爸妈那边也不知道？”
“是的，医院是我们安排的人，相关消息已经封锁了。”
谈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方程翻过手里的文件。
“还有一个月，靖远集团与华茂实业的收购案就要举行最终签约仪式。这是您去年亲自推动的项目，也是您能在董事会投票中胜出、接任总裁的关键筹码。”
“收购一旦顺利完成，您在集团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反过来，如果出了差池，那些原本被您压下去的声音，恐怕又要冒出来了。”
谈也抬了抬眼皮：“所以？”
“一个月后，您必须出席签约仪式，而且不能让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方程说得委婉。
毕竟，眼前这位的异常，实在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清楚的。
谁能想到，叱咤商场、把一群老狐狸治得服服帖帖的谈大总裁，车祸过后，脑子里的记忆竟然停在了五年前？
五年前，谈也刚跳级进入国内顶尖学府的经管院，虽然已经显露出过人的商业天赋，却还没真正接手靖远集团。
至于后来那些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项目布局，以及董事会里谁跟谁面和心不和……
对现在的谈也而言，统统属于待解锁内容。
方程调出一份教学大纲。
“公司近五年的业务变化，我已经安排了几位老师。从明天开始，他们会轮流上门，给您补课。具体课程表，稍后发到您的手机上。”
谈也接过那份密密麻麻的课程表，扫了一眼后，顺手从面前比脸还大的果盘里拿起一块水果。
哈密瓜被雕成了兔子形状，连耳朵都栩栩如生，底下还特意留了块瓜皮，方便拿取。
谈也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另外，”方程继续道，“关于这次车祸，目前已经查到，是秘书处的孙舟泄露了您的行程。对方声称是不小心，但我们已经启动辞退流程，也派人盯着了。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至于他背后的人，还没查清楚。”
谈也嚼着哈密瓜，含糊地问：“现在招新人进来，有合适的人选吗？”
方程一顿。
这确实是个难题。
总裁办的秘书各司其职，贸然换人，很容易引起注意。更何况，谈也现在的情况特殊，身边的人既要熟悉集团事务，又不能对他的言行过分敏感。
最好还能找一个身份合理、足够亲近的人，替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