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弯着腰。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
空调冷风吹在刘建的秃头上。他打了个冷战。
手还悬在半空。刚才指着沈野鼻子的那只手。
“周、周总。”刘建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您认错人了吧？他叫沈野，是我们组的实习生，刚才还要旷工……”
“闭嘴！”
周平猛地直起身。反手一巴掌抡过去。
“啪！”
极重。
刘建直接被抽飞出去。眼镜砸在地砖上，镜片碎了一地。
他捂着脸，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周平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砸在刘建身上。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星耀控股刚上任的全资控股人，沈董！”
周平破音了。吼得整个办公区都听得见。
平板掉在地上，亮着。
白底黑字。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面盖着红章。
沈野两个字，加粗放大。
刘建趴在地上。
他盯着屏幕。眼睛凸起，像一条快干死的鱼。
脑子里嗡嗡作响。
星耀控股市值四个亿。一分钟前，被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不对。
刘建看清了沈野身上的西装。
没有牌子，但面料的质感，他只在周平身上见过。
还有沈野手腕上那块蓝色的表。百达翡丽。
“扑通。”
刘建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地上。
“误会……都是误会！”
他牙齿疯狂打架。舌头咬破了，尝到一股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着沈野。
沈野没看他。伸手掸了掸西装袖口上的一点灰尘。
刘建彻底慌了。
他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打得毫不留情。几下就见了血。
“沈董！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刚才脑子抽了！”
刘建边扇边哭，鼻涕流进嘴里也顾不上擦。
门外。
大办公区鸦雀无声。
小王捂着嘴，背靠着工位挡板滑坐在地上。
李姐的手抖得握不住鼠标。
他们昨天还把难搞的客户推给沈野。今天，沈野成了能一句话决定他们生死的董事长。
空调外机的轰鸣声显得特别响。
沈野走过去。
拉开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坐下。
真皮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桌上摆着刘建还没喝完的茶。保温杯里冒着热气。
沈野把杯子往前一推。
“我那三千块工资，还扣吗？”
声音不大。不带一丝火气。
刘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扣！绝对不扣！”他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地砖上拖出两道水痕，“我给您发奖金！发十万！我自己掏腰包补给您！”
沈野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这颗油光发亮的脑袋。
三年。
无数个熬大夜的凌晨。外卖吃到胃穿孔。
老家的母亲住院，他去借钱，刘建让他别影响工作进度，不然开除。
那个月，刘建拿着他做成的项目，去会所开了一瓶五万的酒。
现在，这个人像条狗一样趴在脚边。
沈野没觉得愤怒。
只有厌烦。
“周平。”沈野开口。
周平赶紧凑上来。腰弯得更低。
“老板，您吩咐。”
“第一，当场开除。”沈野指了指地上的刘建。
刘建浑身一抽。
“扣发他所有的未结工资、奖金。还有期权，全部清零。”
刘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董，你给我留条活路啊！”刘建猛地扑过去，想抱沈野的大腿。
胖保安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人踹翻。
“我老婆刚生二胎，丈母娘还在医院里，每个月房贷一万八啊！”
刘建在地上打滚，嚎啕大哭。
沈野不为所动。
“第二。”他看着周平，手指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周平咽了口唾沫。
“动用集团法务部。查他账。”沈野顿了顿，“去年的直播带货项目，还有上个月的场地租赁。他拿了多少回扣，一笔笔给我理清楚。”
刘建的哭声戛然而止。
脸色惨白，像涂了一层腻子。
他干的那些烂事，沈野全知道。
只要法务部一查，这金额足够他进去踩十年缝纫机。
“查实之后，直接移交经侦。”沈野站起身，“然后在业内发封杀令。谁敢录用他，就是跟星耀控股过不去。”
绝对封杀。
周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太狠了。杀人诛心。
他连连点头。“明白！老板放心，我保证他在这行连个保洁都应聘不上！”
“把他弄出去。”沈野拉了拉西装下摆。
“听见没有！”周平转头冲两个保安吼，“把这垃圾扔出去！”
保安一左一右。架起刘建的胳膊。
刘建双脚在地上拖拉。
他已经叫不出声了。喉咙里发出漏风一样的声响。
他被拖出办公室。
穿过大办公区。
沿途的同事全低下头，没人敢多看一眼。
“沈野！沈爷爷！”
快到电梯口时，刘建突然挣扎起来，发出一声惨叫。
“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叮——”
电梯门关上。惨叫声被截断。
整个十四楼，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沈野从主管办公室走出来。
他走到自己的旧工位前。
桌上干干净净。垃圾桶里躺着那个破搪瓷缸。
一切都结束了。
【叮！】
脑海里跳出蓝色的字迹。
【宿主雷霆手段肃清仇人，心念通达。】
【多巴胺狂飙！】
一阵电流从脊椎骨窜上后脑。
毛孔舒张。四肢百骸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视线变得清明。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让血液流速加快。
爽。
用钱砸碎别人的饭碗，比打人一拳更解气。
【触发暴击奖励：现金五十亿元人民币。】
【资金已合法转入宿主尾号9527账户。】
兜里的手机震动。
沈野掏出来。
银行的到账短信。一长串的零占满了屏幕。
五十亿。
加上之前的十亿，他的活期余额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板。”周平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一直空着，您要不要去坐坐？”
“不去。”沈野按下电梯。
“那公司接下来的业务……”
“你继续管。”沈野走进电梯，“有事联系张伟。”
电梯门缓缓关上。
周平保持着九十度的鞠躬。一动不敢动。
一楼大厅。
玻璃门外的阳光有些晃眼。
前台小丽还在补妆。看见沈野走出来，她手一抖，口红画到了脸上。
她赶紧站起来。
沈野没看她，径直走了出去。
推开大门。
热风卷着城市特有的尾气味扑面而来。
雨后的空气有些潮湿。
沈野深吸了一口气。
很畅快。这栋写字楼里的沉闷和压抑，被彻底留在身后。
那辆灰黑色的毒药超跑还停在路边。
几个年轻人围在五米外拍照。看见沈野走过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沈野按下钥匙。
剪刀门向上弹起。
他刚准备上车。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拿出来一看。
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
苏青雅。
沈野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找纸张的沙沙声。
“沈野。”苏青雅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点疲惫。
“怎么了？”沈野问。
“张律师刚走。”苏青雅停顿了一下，“恒泰的这片城中村，产权交接文件太多了。有几份核心文件，需要你本人当面签字确认。”
她呼出一口气。
“你在哪？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