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突然转过头，眼睛通红地指向缩在角落里的孙薇薇：“警察同志！是她！都是孙薇薇这个臭娘们怂恿我的！那五百万有一百二十万都给她买包买表的转账记录，假合同也是她帮我盖的章！”
孙薇薇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扑上来，十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直接往赵泰来脸上挠：“赵泰来你个王八蛋！你赌钱输光了拉我垫背！我撕烂你的嘴！”
刺啦一声，赵泰来的左脸被抓出四道血槽，眼镜飞出去老远。
赵泰来惨叫着反手拽住孙薇薇的波浪卷长发，往办公桌角上按：“臭婊子，老子给你花钱的时候你在床上怎么叫的？现在想摘干净，做梦！”
两人在满地酒水和玻璃碴子里滚作一团，高跟鞋乱踢，西装扣子崩得满地都是。
大开间里，十几个公关三部的员工站在隔板后面，伸长脖子看着这场全武行，周小胖连手里的薯片掉在键盘上都没察觉。
江澈抱起自己那个小纸箱，往旁边让了两步，给冲进去拉架的保安队长王铁柱腾出过道。
十分钟后。
赵泰来顶着满脸血印子，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警察架进了电梯。
孙薇薇头发散乱，衬衫领口被撕开一大半，因为没有直接参与赌场洗钱的签字，暂时被内审部人员按在椅子上做笔录，当场宣布停职调查。
江澈把怀里的纸箱重新放回自己工位上，把陶瓷马克杯拿出来摆好。
不远处的茶水间门口，洛千寻探出半个脑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着江澈完好无损的工位，咬了咬下嘴唇。
……
晚上九点五十。
云海市老城区暗巷，【浮生渡】清吧的霓虹灯牌在暴雨里闪着微弱的蓝光。
江澈换上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马甲，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拿起吧台内侧的一张银灰色半脸金属面具扣在脸上，挡住眉骨到鼻梁的轮廓，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半张脸。
店里没开主灯，只有吧台上方吊着两盏昏黄的钨丝灯，空气里飘着杜松子酒和木头受潮的味道。
十点整。
门口的黄铜风铃叮当乱响。
玻璃门被撞开，一阵冷风夹着雨水灌进来。
沈清歌没打伞，米白色的长款风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她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两侧，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走到吧台前，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就散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隔着吧台突然伸出冰凉的双手，一把死死攥住江澈的黑色领带，将他往自己面前拽。
“调酒师先生……”
沈清歌仰着头，呼吸烫得惊人，声音里带着哭腔，“求你，今晚救救我……”
沈清歌手指头冰凉，指甲隔着衬衫布料掐进江澈的锁骨窝里。
雨水顺着她发梢往下淌，在红木吧台上积了一小滩。
江澈喉结往下压了压，把嗓音压成低沉的沙砾声：“夜莺小姐，你抓疼我了。”
沈清歌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焦距都没对准。
连续熬了三天三夜，加上刚才淋了一场秋雨，她现在脑子里像有根电线在滋滋冒火花，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戴着银灰半脸面具的男人，就是白天差点被她开除的下属。
“你……你前天在电台里说，能让我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