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今天玩疯了！
在宫外野了一天，从城东的百戏班子看到城西的糖画摊。
她又拉着新科的探花郎李修，陪着自己在新开的茶楼里听了一下午的说书。
这日子过得，简直比当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还要舒坦。
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踏进自己的昭华殿。
可一进殿门，那轻快劲儿就没了。
这么安静的吗？？？
平日里总会第一时间迎上来的掌事宫女环春和佩夏，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冷香，清冽。
是裴衍身上的味道！！！
苏宁的心里咯噔，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下意识地摸向左腕那串降真香沉木手串，指腹在温润的木珠上反复摩挲，试图借此平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
他怎么又来了？！！
这才一天啊！！！
她放轻了脚步，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挪向内殿。
心里把裴衍那个斯文败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疯子，真是阴魂不散。
寝殿的门虚掩着，殿内四角的长信宫灯一如既往地亮着，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重生后，这便成了她的习惯。
无论什么天气，寝殿的灯都必须彻夜亮着，否则她容易从前世被赐死时的窒息感中惊醒。
那张她睡了十几年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侧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只着一身雪白的里衣，领口松散着，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和精致分明的锁骨。
墨色的长发如瀑般铺散在锦被上，衬得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愈发苍白，艳薄的嘴唇紧紧抿着，透出山雨欲来的阴沉。
苏宁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她不太想面对现在这个状态的裴衍。
这男人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疯子，他的逻辑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裴衍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垂着、透着圣人般克制疏离的丹凤眼，此刻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猩红。
目光如淬了毒的钩子，直直地扎进苏宁的骨头里。
“殿下。”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清润，却偏偏听得苏宁头皮发麻。
他坐起身，身上盖着的锦褥滑落下来，露出肌理分明的腰腹。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仿佛他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殿下今日，玩得开心么？”
苏宁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开心？？？
开心个屁！！
本来还挺开心的，现在一点都不开心了。
裴衍抬眼看她，那眼神冷得像冰。
“臣在宫里等了殿下一整天。”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平淡，却字字敲在苏宁的心上，
“从午时，到酉时，再到如今的戌时。”
“暗卫说，殿下今日与新科的李探花相谈甚欢。”
苏宁心里一惊。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自己身边有他的眼线！！
可她没想到，他连这种事情都要管！！！
“我……”
她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裴衍会信么？
说她只是出去散散心？？
会不会觉得她在敷衍他？？？
“臣不开心。”
裴衍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审视着属于自己的物品，
“殿下让我等了这么久，去见了别的男人。
臣很不开心。”
苏宁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都快要嵌进掌心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
硬刚？！
那绝对是找死。
她现在还需要他来对付苏景渊，跟他翻脸无异于自寻死路。
求饶？示弱？
苏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下的那片狼藉的床榻上，心里一阵心悸。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裴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褥。
那结实修长的大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直勾勾地看着她。
“殿下是自己坐上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似诱哄似命令。
“还是……臣来帮你？”
苏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个混蛋！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
若不是为了佑儿，若不是为了大胤的江山，她才不会屈服。
苏宁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傅……说什么呢，我……我自己来。”
她一步一步，挪到了床边。
每靠近一步，裴衍身上的冷香就更浓一分。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
用身体换取庇护，换取对付苏景渊的刀。
不亏，一点都不亏！
对！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比起前世宗室被屠、幼弟被废、自己被一杯毒酒赐死的下场，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她离床榻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裴衍突然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里，不偏不倚，正好坐在了他滚烫的腿上。
隔着几层柔软的裙衫，苏宁清晰地感觉到身下那不同寻常之物件。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太傅……”
她试着挣扎，可裴衍的双臂就跟铁钳一样，死死地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阵战栗。
“殿下太慢了，臣等不及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满。
苏宁闭上眼，指尖在身侧微微发抖。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太傅……你先放开我，我自己来。”
“放开你？”
裴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放开你，然后让你想着那个李探花么？”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她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挑。
苏宁浑身一颤。
“不……不要……”
她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他的手。
“不要？”
裴衍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也冷了下来，
“殿下是在拒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