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多待一秒，怕自己忍不住红了眼眶。
张叔看着她沉静却略显苍白的神色，心知她大概什么都听见了，心里五味杂陈，只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们发个消息。”
“好。”
林知夏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客厅里，念念已经乖乖收拾好小玩具，安安静静等着她。
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模样，想起赵姨未干的泪痕，想起张叔抵押房产的决绝，想起濒临绝境的启盛。
林知夏心底，彻底做出了选择。
回到家，林知夏把女儿哄睡。
一室漆黑。
林知夏坐在客厅沙发上，指尖冰凉，久久没有动静。
良久，她抬手拿起手机，屏幕微光映着她苍白疲惫的脸。
五年了。
她换了城市，换了电话号码，切断了所有交集，拼尽全力把这个人从人生里彻底剔除。
可命运兜兜转转，终究逼得她无路可逃。
指尖颤抖着，输下熟悉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嘟嘟的响铃声响起，每一声都狠狠敲在她的心上。
她以为会响很久，可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快得像是……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等。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磁性、带着微凉质感的呼吸声，安静无声，却压迫感十足。
林知夏心脏骤然缩紧，喉间发涩，不等对方开口，率先开口。
“沈总，我答应你的要求。”
“我跳槽去遇智。”
“还请你……说话算数，保启盛平安。”
一句话，断送了她五年安稳，也将她重新送回了沈聿辞的世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夜色沉沉，那道清冷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淡淡落音：
“好，明早九点来遇智签协议。”
电话那头简短利落的答复落下，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林知夏握着手机，心底一片空茫，却没有半分后悔，更没有一丝拒绝的念头。
她清楚知道，越早和沈聿辞谈妥所有事宜，启盛就能越早摆脱资金危机，张叔也不用抵押房产，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也能保住安稳的生计。
当晚，她便在手机上向公司提交了请假申请，打算彻底敲定合作与入职事宜。
翌日清晨，天色透亮。
林知夏早早收拾妥当，一身简约干练的正装，褪去了连日的疲惫，多了几分职场的沉稳。
刚踏入遇智大堂，一道身姿挺拔的正装助理早已等候在此。
显然，对方一早便收到了通知，专程在这里等她。
“林小姐，沈总已经在顶楼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助理态度恭敬，分寸恰到好处，不多寒暄，直接引路。
林知夏跟着助理走进顶楼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静谧清冷，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
沈聿辞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侧身而立，周身褪去了昨日的冷冽压迫，语调罕见温柔，嗓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随性的宠溺。
“嗯，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进空气里，却精准扎进林知夏心底。
她脚步微顿，心头猛地一沉，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堵闷。
也是。
他们已经分手五年了。
五年时间，足够一个人放下过往，重新开始。
林知夏垂了垂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在心里自嘲地告诫自己。
早就结束了，她没有资格吃醋，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占有欲。
从今往后，她只是他手下一名普通员工，公私分明，本分做事就好。
很快，沈聿辞挂断电话，缓缓抬眼，目光精准落在她的身上，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锁住她。
他薄唇轻启，嗓音平淡无波，主动开口解释：“刚刚是沈汀书。”
沈汀书。
沈聿辞的亲妹妹。
原来不是女朋友。
他……竟然特意跟她解释？
这个认知来得猝不及防，让她纷乱的心绪愈发复杂。
可转瞬，林知夏便压下心底所有异样的波澜，收起所有多余的情绪，神色恢复平静疏离。
她抬眼，语气恭敬、分寸得体，完全是下属对上司的克制姿态：“沈总和谁打电话，是您的私人自由。我只是公司新来的员工，不会探听、也不会干涉领导的私事。”
字字句句，界限分明。
刻意拉开的距离，冷淡又疏离，将两人所有的过往情愫彻底隔绝在外。
沈聿辞看着她过分清醒、处处设防的模样，眼底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
他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走回办公桌后落座，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遇智掌权人。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回归公事公办。
“昨天电话里说好的条件，今天把细则敲定。你入职遇智，岗位是我的秘书，主要负责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记录。入职协议签好，启盛这边的资金扶持，按时到位。”
林知夏依言坐下，神色没有多余起伏：“我明白。我想确认一点，只要我按要求完成工作，合约期内，启盛不会再有风险，对吗？”
“前提是，你不会中途反悔。”沈聿辞抬眸看她，目光沉沉，“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谈好之后，临时变卦。”
助理这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好的合同，轻轻放在桌面上，安静退到一旁。
林知夏伸手拿起，一页页慢慢翻看。条款写得清楚，薪资、权责、入职时间，明明白白，没有暗藏陷阱。只是合约上附带一条：这段时间，她需要随时配合他的工作安排，随叫随到。
指尖在那一行字上顿了顿。
沈聿辞静静看着她翻看合同的模样，声音淡淡响起：“有疑问，现在可以提。没有疑问，就签字。”
林知夏眼底一片平静。
她根本没有多余思考的余地。
她抿紧微凉的唇瓣，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合同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她将合同轻轻推回桌前，抬眸看向沈聿辞，语气客气疏离：“沈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需要回启盛做工作交接。”
沈聿辞目光落在她签下的名字上，黑眸深邃，看不出情绪，微微颔首。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助理，声线冷淡利落：“带林秘书去补一份入职信息，办好全部入职手续。”
一句“林秘书”，正式敲定了他们如今的上下级关系。
从前是爱恨纠缠的恋人，现在是界限分明的领导与下属。
助理立刻躬身应声：“是，沈总。”
他看向林知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小姐，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