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后，宿恒坐回车里，后座还静静躺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礼盒。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他们本来就是享受当下的关系，合得来就在一起，分开就体面退场。
许衣若用一句轻飘飘的 “腻了” 来收尾，他没打算深究。
以她的性子，若是心里有什么疑问、不满，会直接来找他对峙质问。
不是这样冷静，拿一句敷衍的理由草草收场。
许衣若用这种轻巧的说辞结束，也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既然台阶已经递到脚边，他没必要执意撕开那层纸，逼得两个人都难堪。
说到底，他们也没爱到死去活来，非彼此不可。
一旦开口去追问，就等于把自己的不甘心摆上台面，而且，改变不了分手这个结局。
想到这里，宿恒没有发动车子。
他推开车门，拎起礼盒走到垃圾桶旁。
轻轻松手，纸盒落进桶内，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公寓后，家里安静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听着令人烦躁。
他打算先冲个澡，缓一缓情绪。
宿恒拉开衣柜柜门时，目光一眼落在那件醒目的白衬衫上。
他站在衣柜前，伫立片刻，抬手把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
没有太多情绪，走到垃圾桶旁丢进去。
感觉还不够。
他拿出手机，给保洁阿姨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过来，把公寓所有关于许小姐的东西，全部清理扔掉，不用向我一一确认。】
次日午后，宿恒因为工作，来到公司附近的商场视察。
经过一楼甜品店的落地玻璃时，他脚步顿了顿。
玻璃窗内，许衣若正坐在餐桌边，身旁有个小男孩，有点相像，应当是她弟弟。
店内，许衣若嫌逛商场效率太低，准备先在网上血拼一番。
她带着许诺诺找了靠窗的位置，屁股一沾上椅子，就全神贯注刷起手机，指尖飞快划着页面。
许诺诺在她旁边忙前忙后，给姐姐喂甜品、擦嘴、递水，自己倒忘了吃。
他小脑袋往她那边凑，探过去偷看手机屏幕。
“姐姐，你的手机没有坏吗？”
许衣若没理会，指尖点了点屏幕：“诺诺看这个，迷宫乐高限量款。”
“还没发售呢，姐先给你下单，后面直接寄回家。”
许诺诺好感动，原来姐姐是在给自己选礼物。
明明能陪自己出来玩，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姐姐你对我好，我该怎么报答你？”
许衣若敷衍道：“哦哦，你没事少给我发信息就行，想我就去写信，我看到了会给你回信的。”
许诺诺撇撇嘴，没有答应。
他不认识几个字，更不想失去发消息的机会。
许衣若继续购物，准备再添置几台咖啡机，还有好多细碎的东西。
说实话，她想直接扩张下咖啡店，这卡过了今天就要还回去的。
但会被发现，母亲惦记她那间破店好久了，总盼着它倒闭，好让自己找个正经工作。
许衣若觉得刘女士就是太上进了，人各有志，家里总要有只吞金兽来维持一个平衡。
“你无不无聊？等姐姐买好了，再带你再去逛逛。” 她打算一会儿去奢侈品店消费。
不为别的，这玩意儿好流通，有时候还能赚一波差价。
不过对她来说，卖多少都是纯赚。
许诺诺乖乖点头，提议：“我帮姐姐拿东西，还有付钱，也要送姐姐礼物。”
许衣若只觉得理所应当，希望弟弟长大后也上进些，多个人赚钱给自己花。
“先欠着，等我把爸爸的钱花完了，再轮到咱们诺小公子！”
这一幕全落在宿恒眼里。
他不知道俩人具体在聊什么，但能确定的是许衣若脸上，没有一丁点分手带来的低落。
不知不觉，他已经打开了和她的聊天对话框。
现在往她手机发信息，她一下子就能看见。
脑海一闪而过昨夜的事情，他已经让人把公寓里所有属于她的物件全部清理干净。
阿姨应当上午就搞定了。
一时不知道该发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信息。
迟疑片刻，他忽然想起车上好像还遗留一支她的口红。
指尖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你落在我车上那支口红，是扔掉还是寄回？】
屏幕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消息发送失败，对方已将你删除好友。
宿恒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盯了那行提示词几秒。
片刻后，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再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心情和开开心心又去花钱的姐弟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