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芊迟吸吸鼻子，里面还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外面裹了一件羽绒服就出来了。
徐家院子的大门口，她站在门里，他站在门外。
她蹑手蹑脚地开了一点门让他进来，明明是自己家跟做贼一样小声道：“你快回去吧，天太冷了。
黎清衍把怀里的礼物拿出来递给她：“生日礼物。”
徐芊迟愣了愣，等这么久就为了送礼物吗？
“谢谢……”
黎清衍笑了笑，抬手在徐芊迟头上摸了摸，徐芊迟缩了缩，他手悬在半空收了回来。
“回去继续睡吧，明天见。”
徐芊迟点点头，抱着礼物往里走，到了别墅的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地。
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赶快回去吧。
黎清衍这才转身离开。
徐芊迟进了屋子飞快跑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她撩开窗帘，黎清衍的车还在楼下，没有要发动的迹象。
她等了等见人还是没有走，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清衍哥，快回去吧，天冷。】
那头回得很快【好】
没过一会，车灯亮了，车子启动，消失在夜色里。
徐芊迟坐回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愣住了，竟是前几个月她托遍朋友，找遍关系都没买到的绝版小手办。
它就安静地躺在盒底，小小一个，却让她半天没敢伸手。
-
没过多久，徐芊迟又见到了黎清衍，他们一家人受邀来徐家吃饭。
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两人订婚的事。
客厅里热闹得有些拥挤，大人们寒暄说笑。
她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看起来有点可怜，于是她想去找他哥。
走了没多久，她先看到了黎清衍，他站在人群边上，神色淡淡的，和徐执在聊天。
她远远地看着那边的两道身影，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她总是一个人玩，哥哥都不带她一起玩的，她也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她正出神，客厅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徐芊迟回过神，听见徐执妈妈笑着开口：“只要两个孩子愿意就行，我们做父母的没什么意见。”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母亲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黎清衍那边，向她招了招手“阿迟，过来。”
黎母拉住她的手“阿迟，下个星期就是你们订婚的日子。”
说着从身后的包里拿出手镯出来帮她戴上。
徐芊迟的手被握着，手上多了个镯子。
她张了张嘴“谢谢阿姨”
黎母坐在她面前，笑盈盈地望着她，眼里的期待那么真切。
客厅里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妈妈也满脸的欣慰。
凉的，她低头看，翠色的圆环，不大不小，黎母的动作很轻，推上去的时候没弄疼她。
“真好看。”黎母拍了拍她的手，笑盈盈的。
徐芊迟抬头，对上她爸爸妈妈的目光，也是笑着的。
两家人坐在一块儿，茶还热着，话题已经从订婚宴的菜单聊到了婚后住在哪边。
她没吭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镯子。
她之前没细想过这件事，联姻嘛，身边这样的例子一抓一大把，轮到自己头上也没什么好意外。
何况黎清衍这个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模样好，家世好，待人接物挑不出错。
她妈妈突然叫她：“阿迟？发什么呆呢。”
她回过神来，发现黎清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黎母拉过她的手和黎清衍的手叠在一起。
笑着说“这样才对”。她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干燥的。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徐芊迟“嗯”了一声，没有把手抽回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联姻归联姻，但如果是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两家人吃完饭，长辈们在屋里喝茶聊天，徐芊迟溜到院子里蹲下。
院子里铺满了雪，她伸手抓了一把捧在手心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
她没回头，余光看见黎清衍蹲到了旁边，单膝下跪，膝盖直接抵着雪地。
他也没说话。
徐芊迟z也不会主动找话题，往旁边挪了挪，开始堆雪。
手指冻得发红，她把散雪拢成一堆，用手掌拍实，半晌觉得光用手不行，头也不回说了句：“铲子。”
黎清衍站起身，进屋拿了把铲子出来递到她手里，她接过来铲了两下，觉得顺手，继续低头忙活。
他重新蹲回她身后，安静地看她堆，偶尔她往左偏一点，他就跟着挪半步。
雪人矮墩墩的，不太好看，她往脸上按了两颗石子当眼睛，又歪歪扭扭画了张嘴。
“丑。”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黎清衍也站起来，低头看了片刻，伸手把雪人头顶歪掉的雪扶正了一点。
“还行。”
她往屋里看了看，灯光暖暖的，时不时传来笑声，收回目光，她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雪。
黎清衍站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两人谁也没说话。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黎清衍是天生的话少，徐芊迟是在黎清衍面前就会自动变成一个鹌鹑。
但两人相处模式就是黎清衍问一句，她答一句，今天的黎清衍一改往常的话更少了。
也不问了，连徐芊迟在迟钝的性子都察觉到了，她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偏着脸，目光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上，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今天一晚上好像都没见他说几句话。
黎清衍沉默了几秒，才转过头来看她，雪光映着，徐芊迟注意到他耳尖好像比刚才红了一点，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订完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他犹豫很久才道：“我们去领证吧。”
徐芊迟正用脚尖拨弄地上的碎雪，听见这话，头也没抬，“哦”了一声。
订婚的事两家早商量好了，下个星期，她心里有数。
他说“订完婚”，她脑子里自动接的是“订婚那天怎么安排”，根本没往别处想。
“行啊，”她随口应着。
“到时候看爸爸妈妈他们怎么安…….”
话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黎清衍说的是领证！
她猛地转过头看他。
黎清衍站在原地，大衣领子上落了一层薄雪，鼻尖冻得通红，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认真，又好像有点紧张。
“领证？”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些：“你是说…..”
“嗯。”他应了一声，却不像之前说话那么干脆。
他的视线往旁边偏了一下，又落回她脸上：“明年开春我要去海外处理一些事情，走之前……想把证领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垂下眼。
他又抬头看徐芊迟，肩膀微微绷着：“你愿意的话。”
声音很轻，落在雪地里几乎听不见。
徐芊迟张了张嘴，没说话。
订婚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的结果，可领证是另一回事。
订婚都还没有开始，这人就想一步到位直接领证。
民政局，签字，红本子，上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过了一会问“去多久？”
“快的话7 8个月，慢的话一年。”
徐芊迟愣在原地，又要一年啊，她的心有一瞬间像是被揪住，刺的她有些疼。
两人沉默许久。
徐芊迟脑子乱糟糟的。
从两家人聚在一起商量把两个毫无感情的人绑在一起，到今天商量订婚细节，那一点有问过她意见。
黎清衍想领证，来问她？
难道她说不同意？
两人现在已经要订婚了啊，领证难道不是迟早的事？
只要对方是黎清衍，是黎家就行。
雪落在两个人中间，细细碎碎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冻红的手指，又抬头看他，他视线落在雪人那颗歪掉的眼睛上，好像在认真地研究它。
她忽然想笑。
“清衍哥”她叫他。
他抬起眼嗯了一声。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雪人上，像是下了某种大的决心。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