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秦义已经到了黑风岭外围。
昨夜的雪停了，山林白茫茫一片。
秦义取出怀里的玉米面饼，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已经凉透，又干又硬。
吃完半张饼，秦义把剩下的包好，抽出牛角弓，沿着山脚向前走去。
上一次进山，他一心想打到值钱的猎物，险些死在野猪獠牙下。今天还要往老林深处走，必须先弄清万兽图录究竟怎么用。
走出不到两里，前方灌木突然传来一阵扑棱声。
一只山鸡撞开枝头积雪，贴着林间飞了出去。
秦义抬弓抽箭。
弓弦只响了一声，箭矢已经贯穿山鸡翅根，将它钉落在雪地里。
他快步上前，捡起山鸡。
脑海中的万兽图录自行展开。
一只羽毛斑斓的山鸡兽纹在空白书页上浮现，迅速由虚转实。
【山鸡已收录】
【获得敏捷增幅，获得轻身加成】
一股热流从胸口散开，流过腰腹与双腿。
秦义脚下一轻。
厚厚的积雪仍没到脚踝，落脚时带来的拖拽感却弱了许多，稍一发力，整个人瞬间向前蹿出两步。
他停下身体，看向自己踩出的脚印。
每一步间隔都比过去远了将近一尺，雪面上的脚印也浅了不少。
秦义眼中露出喜色。
野猪给他的力量和耐力十分直接，山鸡带来的变化却集中在步法上。若是再遇到野猪那样的猛兽，他躲闪起来必定轻松许多。
没过多久，他又在一片低矮灌木后发现了山鸡粪便。
附近积雪杂乱，几根断裂的草茎下面，还藏着新鲜爪印。
秦义顺着痕迹绕到下风口，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另一侧灌木。
哗啦一声。
第二只山鸡受惊飞出。
秦义早已拉满弓弦，箭矢擦着枯枝飞过，正中山鸡胸口。
山鸡掉进雪地，扑腾几下不再动弹。
秦义等了片刻。
万兽图录没有展开，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同一种猎物，果然只能收一次。”
他拔出箭，用麻绳将两只山鸡捆在一起，挂到腰后。
第二只山鸡虽不能点亮图录，带回去依然能吃。
继续往前，雪地上出现了一串梅花形的小脚印。
脚印旁的草根刚被啃过，断口还泛着青白。
“野兔。”
秦义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脚印，又看向前方。
脚印一直延伸到几块乱石之间，入口处散落着兔毛。这片地方背风，乱石下面多半藏着兔窝。
野兔受惊以后不会直线逃跑，最爱绕回熟悉的洞口。
秦义找来枯枝，堵住两处较小的缝隙，又在正对灌木的出口下好绳套。
做完这些，他绕到乱石后方，用箭杆敲击石缝。
里面很快传来窸窣声。
一只灰白色野兔猛地蹿出，避开堵死的缝隙，一头冲向灌木。
绳套骤然收紧。
野兔被吊住后腿，拼命挣扎。
秦义上前结束了它的痛苦。
图录再次展开，雪兔兽纹落在新的一页。
【雪兔已收录】
【获得敏捷增幅，小量耐力增幅，获得短途爆发】
热流迅速涌入双腿。
秦义只觉腿上的肌肉骤然绷紧，里面像藏着一股急着冲出去的力量。
他解下野兔，向前猛跨一步。
积雪轰然炸开。
整个人一口气蹿出数丈，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眼看前方就是一棵枯树，他腰身一拧，脚下迅速变向，贴着树干绕了过去。
以往遇见这样的雪坡，他得放慢脚步，一点点寻找落脚处。现在连续几步踏出，身体已经跃上坡顶。
秦义站稳以后，呼吸只重了少许。
山鸡让他脚步轻快，雪兔又给了他爆发和变向的本事，野猪带来的耐力托着这两种能力，急奔过后也没有明显疲惫。
不同野兽的天赋，可以相互叠加。
秦义握紧牛角弓，目光变得灼热。
万兽图录每多亮一页，他身上就会多出一份保命的本事。
中午，秦义在一截倒塌的枯木下发现浅洞。
洞口被烂叶封住，里面蜷缩着一只冬眠的刺猬。
【刺猬已收录】
【获得体质增幅，获得轻微抗寒，皮肤韧性提升】
一阵酥麻掠过全身。
秦义重新扣好破棉袄，在风口站了一会儿。
寒风依旧割脸，钻进衣领时却没了先前那种刺进骨头的冷。他卷起衣袖，用枯枝在手背上轻轻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淡白痕。
力量、耐力、敏捷、爆发、抗寒。
万兽图录连续亮起四页，秦义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身体与之前的差别。
这种踏踏实实握在手里的力量，让他胸口一阵发烫。
过去坐在赌桌边，几张钞票推到面前时，他也曾兴奋得双眼通红。可那些钱来得快，走得更快，最后只留下催债声和妻女身上的伤。
眼下每一份收获，都长在了他的筋骨里。
秦义把几只猎物捆好，脸上的喜色又慢慢压了下去。
这些野味加在一起，也卖不了几个钱。
距离一百块钱还很远。
秦义抬头辨认方向，随后越过黑风岭外围，朝人迹更少的深处走去。
林木越来越密，地上的脚印也逐渐消失。
走到一处背风山坡，脚步忽然停下。
前方雪地隆起了几个土包。
土包下方散布着数个细小洞口，旁边留有几串五指爪痕。洞口的新土颜色发深，下面显然有活物活动。
秦义观察片刻，用细绳和弹性最好的树枝做成套索，埋在洞口旁，又拿枯叶和浮雪遮住。
他退到下风处，耐心等待。
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雪包下方终于传来细碎响动。
一团灰黑色的东西探出洞口，刚爬出半个身子，后腿便触动绳套。
树枝猛然弹起。
那只小兽被吊离地面，四爪疯狂刨动。
秦义快步上前。
“鼹鼠？”
他刚将猎物收录，脑海中的图录便剧烈震动起来。
【鼹鼠已收录】
【获得大量感知增幅，获得地洞感知，可察觉一定范围内的地下空洞、洞穴通道及异常根茎】
一股凉意从双眼涌入眉心。
秦义身体一晃，下意识闭上眼睛。
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可脚下的景象却一点点浮现出来。
积雪下的冻土，冻土里的碎石，还有数条互相交错的细小鼠洞，全都以一种奇异的轮廓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几条鼠洞向下延伸，有的止于石块，有的通向储存草根的洞穴。
更远处，一道巨大的空隙藏在坚硬山体之间。
那道空隙时宽时窄，被积雪和岩石遮得严严实实，一直延伸向黑风岭更深处。
秦义猛地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遍地积雪，远处也只有连绵的山石。
他再次闭眼。
那条藏在山体下的空隙仍然存在。
这么长的空隙，绝不会凭空出现。
秦义抬头看了一眼林子深处。
继续往里走，随时可能撞上狼群和其他猛兽，危险系数激增。
一想到李长海三天后就会上门。
秦义握住牛角弓，顺着那道空隙的方向追了过去。
山路越来越难走，他却依靠刚得到的敏捷和爆发，连续翻过几处雪坡。
足足走出数里，一面陡峭山壁挡在前方。
周围没有路，也看不见洞口。
秦义抬手贴上冰冷的岩石，缓缓闭上眼睛。
地洞感知向前扩散。
厚重山壁后方，那道空隙骤然变宽。
里面还有一片更为广阔的空间，远远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秦义睁开眼，呼吸一点点加重。
山壁后面，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