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声夹杂着竹扫帚特有的“唰啦”声，直奔周砚山的面门。
这要是砸实了，非得破相不可！
周砚山眼明手快。
他猛地一抬手，粗壮的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攥住了竹扫帚的木柄。
“啪！”
扫帚停在半空，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周砚山额前的短发。
“谁啊！火气这么大？”
周砚山顺着扫帚柄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穿碎花小棉袄、身段火辣饱满的年轻小媳妇。
她两条乌黑的大辫子搭在胸前，柳眉倒竖，一双大眼睛正狠狠地瞪着他。
小媳妇胸前还用花布兜，绑着个粉雕玉琢、却面黄肌瘦的一岁女娃。
这正是三个月前，被他喝酒发疯气回娘家的第三任前妻——林巧儿！
“你还有脸问谁？”
林巧儿见扫帚被抓，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动。
索性松开手，双手往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一叉，像个火药桶一样炸了。
“周砚山你个没良心的臭酒鬼，三个月死哪去了？”
林巧儿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我们娘俩在靠山屯快饿死了，你是不是专门跑来偷看我笑话的！”
这动静太大了。
靠山屯村口老槐树下，原本蹲着抽旱烟的村民们全围了过来。
“哟，这不是林大夫家那个城里女婿吗？”
“啥女婿，早散伙了！听说这小子在城里天天喝猫尿，连个临时工都快保不住了。”
“巧儿这丫头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混主儿。”
村民们哄堂大笑，指指点点地看起了热闹。
听着周围的议论，林巧儿的眼眶顿时红了。
她强忍着泪水，仰着雪白的脖颈，像只护犊子的小母豹一样死死盯着周砚山。
周砚山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三岁、本该无忧无虑的女孩。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当。
前世他真是混账透顶。
林巧儿脾气虽然泼辣，但对他可是掏心掏肺。
就在这时，一阵细弱的啼哭声打断了周砚山的思绪。
“哇……哇……”
林巧儿怀里的花布兜里，一岁的小糖糖正闭着眼睛瘪着嘴哭闹。
小丫头饿得直嘬自己的大拇指，吸得“吧嗒吧嗒”响。
周砚山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巧儿因为生完孩子长期吃粗粮咸菜，营养根本跟不上，奶水早就不足了。
糖糖这是活生生给饿哭的！
周砚山非但没生气，反而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
“巧儿，别动气，气大伤身。”
他厚着脸皮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无视了林巧儿防备的眼神。
“我这不是在城里转正了，赶着来接你们娘俩回城享福嘛。”
“你放屁！狗改不了吃屎，你转正？你当公社是你家开的！”
林巧儿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挥了挥手。
“赶紧滚回你的县城喝猫尿去，少来烦我！”
周砚山没搭理她的刀子嘴。
他一边笑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拉开那个军绿色帆布包的拉链。
手伸进去的一瞬间，意念微动。
直接从空间静止仓库里，拿出了今早在百货大楼买的一块江米鸡蛋糕。
外加一个装满温热空间灵泉蜂蜜水的小军用水壶。
“来，让爹看看我家小糖糖。”
周砚山掏出鸡蛋糕，那股浓郁的鸡蛋香甜味瞬间飘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小孩闻到味儿，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林巧儿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块松软金黄的鸡蛋糕，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硬撑着没伸手。
“你少拿这糖衣炮弹糊弄人！谁知道你从哪坑蒙拐骗来的钱！”
“我骗谁也不能饿着我闺女啊。”
周砚山充耳不闻，动作轻柔地掰下一小块鸡蛋糕。
放在干净的手心，又拧开水壶盖，倒出一点灵泉蜂蜜水。
稍微一捏，鸡蛋糕就化成了一小团香甜软糯的糊糊。
他无视林巧儿的挣扎，半个身子贴过去，把糊糊轻轻送到了糖糖的嘴边。
“糖糖乖，张嘴尝尝。”
正饿得闭着眼睛直哭的小糖糖，突然闻到了一股从来没闻过的甜香味。
她停下了哭声，抽搭着小鼻子，顺着味儿张开了粉嫩的小嘴。
周砚山小心翼翼地把鸡蛋糕糊糊喂了进去。
香甜的鸡蛋糕入口即化。
灵泉蜂蜜水的甘甜瞬间滋润了小丫头干涩的喉咙。
“吧嗒、吧嗒……”
糖糖睁开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小嘴吃得飞快，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眼巴巴地看着周砚山。
“好吃吧？爹这儿还有。”
周砚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又捏了一块糊糊喂进去。
连续吃了好几口，小糖糖的肚子终于有了底。
她满足地打了个奶嗝，小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突然咧开嘴笑了。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
糖糖突然伸出沾着糕点渣的胖乎乎小手。
一把揪住了周砚山高挺的鼻梁，咯咯直笑。
小嘴里还模糊不清地往外蹦着单字。
“羞……羞……”
旁边一个耳朵尖的大娘听到了，一拍大腿乐了。
“哎哟！这丫头机灵啊，这是在喊爹呢！”
这一声“爹”，把周砚山的心都喊化了。
他顺势在糖糖肉嘟嘟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乐得见牙不见眼。
“哎！爹的乖闺女！”
林巧儿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她本想发火把这个无赖赶走。
可看着女儿在周砚山怀里笑得那么开心，吃得那么满足。
她的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酸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尤其是周砚山刚才靠过来喂孩子时。
身上那股属于成年男人的阳刚气息，夹杂着肥皂的清香，直往她鼻子里钻。
没有以前那股令人作呕的劣质酒臭味了。
林巧儿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小巧的耳垂都红透了。
“你……你少在这套近乎！”
林巧儿结结巴巴地去抢周砚山手里的水壶，想要掩饰自己的慌乱。
“孩子我自己会喂，不用你假好心，喂完赶紧走！”
周砚山顺势抓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不仅没松开水壶，反而往前凑了一寸。
“我不走，我媳妇和闺女都在这，我往哪走？”
他看着林巧儿羞红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赖。
“巧儿，我都戒酒了，以后工资全交给你保管行不行？”
林巧儿被他这直白的眼神烫得不敢直视，心跳如擂鼓。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前夫。
心防彻底破了。
就在这暧昧拉扯、林巧儿不知所措的当口。
“哐当！”
不远处，赤脚医生林家小院那扇破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猛地踹开。
“哪个王八犊子敢在咱们村口欺负我姐！”
一声如炸雷般的怒吼响彻整个老槐树下。
周砚山抬头一看。
只见小舅子林虎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扁担冲在最前面。
跟在他后面的，是吹胡子瞪眼、同样拎着一根扁担的老丈人林大山！
林大山看着跟自己女儿拉拉扯扯的周砚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小兔崽子，你还敢登老子的门？”
林大山抡起扁担，气势汹汹地就冲了过来。
“虎子！跟我关门打狗，今天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