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不巧，刚才总公司下通知，苏清歌这档案早上就锁死了，改不了。”
张天虎一把将钞票摔在地上：“刘建明，你他妈耍老子？！”
“虎哥，厂里有厂里的规矩，你别让我难做。”
刘建明看都不看张天虎，抓过林野递来的合同，拉开抽屉取出人事部公章，咔嚓一下盖在上面。
接着他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空白的内部调岗单，一口气盖了二十个红章，塞进林野手里。
“小林总，这二十个是质检部和文员的空缺，全归你们宏图独家代理。”
刘建明把林野推过来的那两万块钱扫进抽屉锁好，拿起座机听筒，“保安部不用来了，没事了！”
林野接过二十张盖章的调岗单，点了下张数，冲苏清歌偏了下头：“走，明日直接去行政楼顶层报到。”
“姓林的！”
张天虎一脚踢翻茶几，带着王麻子堵在门口，手指几乎戳到林野鼻尖，“你敢走出这扇门，老子今晚就叫人把你剁碎了喂狗！”
林野抬手拍开他的手指，拉着苏清歌撞开王麻子，大步走出人事部。
张天虎气得直喘粗气，掏出诺基亚手机边走边拨号，快步追出行政楼大门：“都给老子到耀星厂门口集合，带家伙……”
话音未落，厂门口树荫下钻出来三个人，迎面撞在张天虎身上。
为首的男人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正是黄世仁。
“哪个不长眼的撞老子……”张天虎骂了一半，看清是专门放高利贷的黄世仁，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黄世仁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林野面前，看了眼手表：“林野，才九点半，我刚从麻将馆出来就听说你背着包往这边跑，怎么，想跑路？”
林野拉开双肩包拉链，把里面剩下的三沓现金全掏出来，再从裤兜里摸出刚才刘建明塞回来的两万块退单押金，一共五万块，直接拍在黄世仁胸口。
黄世仁没接稳，一沓钞票掉在脚背上。
“黄哥，先还五万利息，剩下五万，明早十点你去店里拿。”
林野弯腰捡起那沓钱，塞进黄世仁的花衬衫口袋里，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张天虎，“不过这孙子刚才说今晚要剁了我，我要是死了，你那五十万本金可就打水漂了。你帮我揍他一顿，明天那五万利息，我多加两万出手费。”
黄世仁捏了捏口袋里厚实的钞票，转头看向张天虎。
“世仁哥，误会，他欠你钱，我帮你教训……”
砰！
黄世仁身后两个打手直接冲上去，一脚踹在张天虎肚子上。
张天虎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水泥地上。
两个打手抡起拳头，劈里啪啦往张天虎和王麻子脑袋上招呼。
“妈的，敢动老子的摇钱树，给你脸了！”黄世仁往张天虎背上啐了一口，转头冲林野晃了晃钞票，“林老弟，够爽快，明早十点我准时去你店里喝茶。”
张天虎鼻血长流，被王麻子架着胳膊，连滚带爬地往三和街方向逃窜，鞋都跑掉了一只。
黄世仁带着打手满意离开。
林野吐出一口浊气，把苏清歌送到厂区门口的公交站，刚转身抄近道穿回三和街，经过三车间大铁门时，里面传出一阵摔塑料盆的脆响。
三车间大门敞开着，一股刺鼻的洗板水味涌出来。
车间走廊的黄线外，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人正曲着腿罚站。
她工装领口被汗水浸透，贴在锁骨上，一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全是红水泡，有几个破了皮，正往下滴着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