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不会像秦寿那样管她。
不会问她穿了什么、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不会用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跟她说话。
江墨只会听她吐槽，然后在她吐槽完之后递上一杯奶茶，说一句“岚姐辛苦了”。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秦寿进来了。
跟着他进来的还有一股很重的烟味。
包间里的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秦寿没注意到。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他的注意力全在冯岚岚身上。
“岚岚，快坐。”
他像往常那样招呼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刻意的随意。
冯岚岚看了一眼他旁边那个空位，又看了一眼江墨旁边那个位置。
她犹豫了一下。
但也就一瞬。
她拉开椅子，在江墨旁边坐了下来。
同时还在心里骂自己。
冯岚岚你在怕什么啊？
以前又不是没坐过。
以前你喝多了，直接靠人家肩膀上睡了一觉，口水都蹭人家衣服上了，那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倒好，还紧张上了！
她偷偷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又觉得太刻意，赶紧停住。
白慕彤看到了。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她能感觉出来，这个女生跟江墨关系应该还不错。
至少在在场的四个男生里，她明显更喜欢跟江墨待在一起。
毕竟那个浑身烟味的男生一看就是去接她的，可她却没有跟他坐在一起，反而直接坐到了江墨旁边。
秦寿看到冯岚岚坐在江墨旁边，气得不行。
他记得很清楚，除了大一开学第一次出来玩冯岚岚是坐在他旁边的，其他时候……
不对，第一次也不是，下半场换场子的时候冯岚岚就跟江墨坐在一起了。
两人甚至还合唱了一首情歌，《小酒窝》。
冯岚岚唱歌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江墨的！
艹！
秦寿越想越气。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毕竟他打不过江墨。
秦寿拉开椅子坐回自己的位置，动作有些重，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刺耳声。
苏小棠听到声响看了秦寿一眼，大概猜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块薄荷糖，递了过去。
“少抽点烟。”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关心。
秦寿看了一眼那颗薄荷糖。
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薄荷。
苏小棠跟他在一起快一个月了，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对，他好像没跟她说过。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颗糖。
毕竟冯岚岚还在，他要是当众甩脸色，像什么样子？
“谢谢。”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苏小棠见他接了，脸上绽出一个笑。
两个小梨涡，在灯光下显得甜甜的。
秦寿看着那两个梨涡，恍惚了一下。
然后他把糖塞进嘴里。
薄荷的凉意冲上来，冲得他脑壳嗡嗡的。
苏小棠偏过头，不再看他，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好像又看到希望了。
“你给我点虾滑跟毛肚了吗？”
冯岚岚坐下来之后，就凑过去跟江墨说话，声音不大，但很自然。
“点了，还是大份的。”
“吃死你。”
“你滚！吃死你！”
冯岚岚笑着打了他一下。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就动！”
冯岚岚又推了他一下，力道很轻。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笑的时候，身体是朝江墨那边倾斜的，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胳膊。
白慕彤见状没说什么，只是把凳子又又往江墨旁边挪了挪。
菜很快就上桌了。
白慕彤夹了一筷子肉。
她没急着吃，筷子在碗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拐了个弯，把肉放进了江墨的碗里。
江墨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肉，侧头看她。
白慕彤一脸平静地收回筷子，目光落在铜锅上，像是在研究锅壁上的花纹。
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谢谢。”
江墨说。
“不客气。”
江墨也夹了一筷子肉，回放到她碗里。
白慕彤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
她拿起筷子，把肉夹起来，小小地咬了一口。
冯岚岚看到这一幕，心里居然有些不舒服。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人家给江墨夹菜，关你什么事？
你又不是他女朋友。
可她就是不舒服。
那点不舒服从胃里往上顶，顶到嗓子眼，让她嘴里刚嚼了两口的毛肚突然没了味道。
她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筷子。
她捞了两个最饱满的虾滑，放到江墨碗里。
“赏你的。”
她说，语气很随意。
但她的心跳是快的。
江墨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滑，有点意外。
他跟冯岚岚的关系虽然还不错，但也就是口嗨聊s地步。
她以前还真没给他夹过菜。
难道这就是雌竞吗？
“谢了，岚姐。”
江墨说，然后夹起虾滑。
冯岚岚笑了笑，收回筷子，低头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但她的余光在瞟白慕彤，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还没散，反而更浓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
白慕彤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把凳子又又又往江墨那边挪了一点，恨不得跟他融为一体。
秦寿看着这一幕，恨不得取而代之。
冯岚岚给江墨夹菜。
冯岚岚给江墨夹菜。
冯岚岚给江墨夹菜。
他脑子里就这一句话，来回转，转到最后变成了一个死循环。
他跟冯岚岚认识十几年了，她从来没给他夹过菜！
一次都没有！
艹！
他气急败坏的给苏小棠夹了一筷子肉。
苏小棠受宠若惊。
他给我夹菜了哎……
我在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位置的吧？
一顿饭下来，江墨的碗里就没空过。
白慕彤夹一筷子羊肉，冯岚岚就跟着夹一筷子虾滑。
白慕彤夹一片毛肚，冯岚岚就补一筷羊肉。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谁，但筷子跟商量好了似的，轮着往江墨碗里送。
江墨吃都吃不过来。
两个女生之间打出了火气，但表面上都装作若无其事。
杨伟坐在对面，可谓是最难受的那个。
他本来以为能看到江墨气急败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