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思索了几秒，伸手直接掀开被子，顺势就去扒他的裤腰。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傅斯辰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苍白冷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猛地伸手死死摁住裤腰，手背青筋毕露，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一个17岁的小女娃知不知羞！”
沈清棠动作一顿，抬眼看到男人通红的耳根和那双写满震惊与羞愤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职业病犯了，上手太快让人误会。毕竟在医生的眼里没有男人女人之分。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活阎王，居然这么纯情。
沈清棠挑了挑眉，非但没退后，反而顺势俯下身，清冷的嗓音里带了点故意的调笑：“怕什么？反正咱们今天办喜事，过了明路就是夫妻。再说了，你这张脸长得还算不错，真要发生点什么，我也不算吃亏。”
傅斯辰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咬牙切齿道：“这是吃不吃亏的问题吗？！我都成了这副鬼样子，你还想着生米煮成熟饭？！”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胆大包天的女人！
沈清棠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抗拒模样，反倒心安：这男人虽然脾气臭，但骨子里极其自傲，根本没打算拿这门婚事拖累别人，更不会趁机占她便宜。如果他活不下去，首先会将她摘出去，说不定还会将钱分给她，是个好人。
沈清棠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行了，不逗你了。我是看你腿上的伤发臭了，不及时处理，你这双腿才真是彻底废了，连命都得搭进去。”
傅斯辰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偏过头，下颌线绷得死紧：“废了就废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彩礼我不要了，你回你的沈家去。”
“我不走。”沈清棠拉过床边的木椅坐下，神色认真得近乎肃穆，“既然沈家收了你的彩礼，我答应了替沈清玉嫁过来，就得讲诚信。半途反悔可不是我的作风，这婚我结定了，咱们暂时不能分开。”
她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实际上昨晚她刚把沈家搬得连耗子都得含泪离开，现在回去喝西北风？军区大院有警卫员守着，吃喝不愁还安全，傻子才往回跑。
傅斯辰却当了真，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脊背却挺得笔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对残废的嫌恶，只有一片坦荡。在这人情冷暖的世道里，他瘫在床上这半个月，见多了昔日同僚的惋惜和势利小人的嘴脸，却唯独没见过这般重诺的傻丫头。
傅斯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戾气消散了几分，沉声道：“我傅斯辰不欠人人情。既然你执意留下，那咱们就约法三章。对外你是傅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每个月津贴归你管。但你放心，我绝不会碰你，更不会喜欢上你。等过两年风头过去，我给你攒够一笔安家费，咱们就办离婚，绝不耽误你改嫁。”
跟她想的分毫不差。
沈清棠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交。既然现在是合作关系，那你就给我老实点，别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清棠趁着傅斯辰防备松懈，手腕一翻，直接从裤脚处往上撩起。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那双腿的惨状时，沈清棠的脸色还是彻底冷了下来。
只见原本修长结实的小腿和大腿连接处，糊着厚厚一层黑绿色的草药泥。草药底下的皮肉已经严重溃烂流脓，翻卷的创口边缘呈现出紫黑色，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沈清棠脸色沉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沿着他大腿内侧的经脉一路往下按压检查。
傅斯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嘶——”
“庸医！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沈清棠冷斥一声，指尖顿在他膝盖上方的穴位处：“谁给你乱敷带毒性的草药？里面加了乌头，能引起伤口重度感染溃烂。再这么捂上三天，引起败血症，神仙也救不活你！”
一直守在门外没敢走远的警卫员赵猛听到这话，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虎目含泪：“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医院的专家都说团长这腿没救了，只能等消炎之后锯掉……嫂子，你懂医术？你能救团长？！”
沈清棠抽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把淤血化开，重新清创排毒，再配合针灸和汤药接续经脉，不出三个月，他就能下地走路。”
“噗通”一声闷响！
身高一米八几的赵猛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声音哽咽：“嫂子！只要你能保住团长的腿，我赵猛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求你救救团长！”
床上，傅斯辰死水般的眸子里也掀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死死盯着沈清棠的侧脸，搭在床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起来，我既然嫁进来了，自然不会看着他死。”
沈清棠视线扫过桌角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面还剩着半碗黑乎乎的药渣。她端起碗闻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里面不仅有腐烂的草叶，甚至还混着一股子阴寒的毒草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治伤的偏方，分明是催命符！
沈清棠端起碗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手腕一扬，将那碗发馊的药渣连同窗台上晾着的药草，全都倒进了院子里的泥坑里：这种垃圾，以后谁敢端进来，我就直接灌进谁嘴里。”
赵猛傻愣愣的看着，医院的医生对团长束手无策，是旁人介绍了能用偏方治人的刘大夫。
这大夫生开的药有问题！
电光火石间，赵猛想到了什么，与傅斯辰对视上。
傅斯辰脸色铁青。
沈清棠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注重眼前：“当务之急是先把伤口上的腐肉剃干净。”
“去给我打两盆滚水，拿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和两瓶高度数的白酒过来。至于那些名贵药材，不用去药房买了，等今天帮他把腐肉清干净，明天我亲自进深山去采。我沈清棠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双腿，我必定给他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