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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把木门拉开走出来，堂屋中央摆着一口刷了红漆的木箱子，上面叠着两床红绿牡丹花的厚棉被。
刘翠芳把一沓毛票和几张大团结拍在八仙桌上，双手往腰上一叉：“傅家一共就给了五十块钱彩礼，全在这儿了！加上这两床新棉花打的被子，还有你死活要抢的红木箱子，家里底儿都给你掏空了，往后可别再找家里要一分钱！”
沈清棠走过去：“傅家送来的是五百块彩礼，外加三转一响的票据。妈，你这算盘都要崩我脸上了！”
这老虔婆吞钱都不带眨眼的，真当她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刘翠芳脸色一变，拍着大腿就要往地上坐：“你个丧门星血口喷人！家里几张嘴吃饭，哪有闲钱藏着？你要逼死亲娘啊！”
要以往，刘翠芳耍泼的话，受气包也就只得认了，现在可不一样。
沈清棠不紧不慢地掰着手指头：“是不是逼死你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西屋炕洞第三块砖头底下塞着一个铁皮点心盒，里面有三百二十块钱和二十斤全国粮票。还有厨房咸菜缸底座垫着的油纸包，里面有八十块钱和三张工业券。哦对了，爸平时穿的那双破棉鞋鞋垫底下，还缝着五十块钱私房钱呢。需要我现在去帮你们拿出来晒晒太阳吗？”
屋里瞬间死寂。
刘翠芳张着嘴，哭嚎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满脸见了鬼的表情：这死丫头怎么连咸菜缸底下的钱都知道？
沈清玉站在刘翠芳身后，绞着衣角走上前，声音柔柔弱弱：“妹妹，妈也是为了家里打算。你要钱，把我的嫁妆补贴给你就是了。只是……刚才在河边你拿走的那块玉佩，是我答应送给建华哥的定情信物，你能不能还给我？我拿十块钱跟你换。”
只要把玉佩拿回来，哪怕给钱也值了！
沈清棠摊了摊双手，无奈地说：“什么玉佩？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那破石头掉进茅坑里冲走了。你要是实在想要，现在拿把勺子去公社大旱厕里掏掏，没准还能赶上热乎的。”
沈清玉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涌，咬着下唇退了半步：掉进旱厕了？怎么可能那么巧！可看沈清棠那浑不在意的样子，又不像是撒谎。
刘翠芳缓过神，一咬牙从怀里又掏出一卷大团结，狠狠砸在桌上，心都在滴血：“给你！这500全给你！这下家里真是一分钱都没了，你满意了吧！”
沈清棠弯腰捡起钱，吹了吹上面的灰，脸上的冷厉瞬间消散，换上一副顺从乖巧的笑脸：“妈，你早这样不就完了吗？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傅家那个活阎王双腿残废，脾气又臭，我嫁过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呢。以后在婆家受了气，还得指望娘家给我撑腰，我哪能真跟家里撕破脸？”
听到这话，刘翠芳和沈清玉同时松了一口气。
沈清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算沈清棠识相！等沈清棠嫁进傅家守活寡，被残废军长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看她沈清玉怎么风风光光嫁给建华哥享福！
刘翠芳生怕她反悔再去翻咸菜缸，摆摆手催促道：“行了，知道轻重就好。赶紧回屋歇着，明早傅家来人接，别误了吉时。”
沈清棠抱起两床棉被，拖着红木箱子回了杂物间，反手插上门栓。意念一动，红木箱子和棉被瞬间消失在原地，稳稳落进空间的黑土地旁。倒床上就睡觉，
给五百块就想打发她？原主十几年她在沈家当牛做马的工钱，今晚得连本带利一起结算。
至于现在？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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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二点，万籁俱寂，西屋传来沈大强和刘翠芳震天响的呼噜声。
没听到沈清玉去掏旱厕的动静，沈清棠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以为能够忽悠到她呢。
沈清棠推开柴房门，脚步轻巧地摸进堂屋。
她手掌贴在八仙桌上，心里默念一声“收。”
整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煤油灯、茶壶瞬间凭空消失。
接着是厨房。
大铁锅、米缸里剩下的三十斤白面、五十斤苞米面、房梁上挂着的三条腊肉、两串干辣椒，甚至连灶台里的柴火和墙角的耗子药，全被她一扫而空。
做完这一切，她摸到主卧窗根底下，从空间里掏出一截早准备好的迷烟，顺着窗户纸的破洞吹了进去。
几分钟后，里面的呼噜声变得更加沉重。
沈清棠直接推门而入。
刘翠芳的樟木衣柜？收！
炕洞里那个咸菜坛子？收！
鸡窝底下的铁皮盒和那十几只老母鸡？连窝端！
甚至连沈大海身上的破棉袄，都被她顺手扯下来扔进了空间，只给他留了条花裤衩。
紧接着是沈清玉的房间。
衣柜里十几件的确良衬衫、两条布拉吉连衣裙、床底下的两双小皮鞋，还有枕头底下藏着的私房钱，一件不落全进了空间。
沈清棠站在空荡荡的堂屋中央，环视四周。
家徒四壁，连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
她拍了拍手，回到柴房，安心睡了个好觉。
……
次日清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沈家小院的上空。
刘翠芳光着脚冲出屋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堂屋和连锅都被撬走的厨房，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泥地上。
“天杀的遭贼了！我的钱！我的小黄鱼！我的老母鸡啊！”
沈大海穿着一条花裤衩冲出来，冻得直哆嗦：“我的棉袄呢？哪个挨千刀的连裤子都偷！”
西屋里，沈清玉披着床单跑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我的新衣服！我的小皮鞋全没了！”
就在一家人哭天抢地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嘎吱——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院门口，车门推开，下来两个身穿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战士。
沈清棠提着那个掉漆的红木箱子，准时推开柴房门走了出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打补丁的旧衣裳。
领头的战士小赵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看见衣衫不整、满脸猪肝色的沈家三口，眉头瞬间拧紧：“你们就是沈清棠同志的家属？今天是我们傅团长接亲的日子，你们连件衣服都不穿好，一个个哭丧着脸给谁看呢？要是嫌我们团长腿脚不便，看不上这门亲事，现在就直说！我们团长在战场上立下一等功，津贴全大院最高，组织上更是高度重视！还轮不到你们在这摆脸色！”
沈大海捂着花裤衩，张了张嘴，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哪是摆脸色，他是连穿的裤子都没了啊！
沈清棠走上前，眼圈微红，低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这位同志，你别怪他们。我爸妈和堂姐就是太舍不得我了，昨晚哭了一宿，今天早上连做早饭的锅都砸了，说是不忍心看我走。”
“妈，你们别难过了，箱子和被子我都带走了，家里剩下的东西你们好好留着过日子。吉普车还在等，我就先走了。”
说完，沈清棠提起空箱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吉普车后座。
刘翠芳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吉普车掉头驶出村口，卷起一阵尘土。
车厢内，小赵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神色平静的姑娘，低声开口：“嫂子，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团长昨晚发了高烧，军医说……情况不太好，所以今天团长没来亲自迎亲。”
沈清棠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一顿：还以为他是故意给她下脸子。没想到是生病了，正好去看看他双腿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