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令她无言以对的话。
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解释也是徒劳的，何况，她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如果他非不信，一定要无理取闹的话，她也是做不了什么的。
门铃响起的时候，崔昭宁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手机关机，原地遁地。
可惜现实告诉她没有用。
崔昭宁趿着拖鞋，去开了门。
一道阴影垂下，男人迈步进来，她不由往后退了退。
“没给我准备拖鞋？”潇承渊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目光落在鞋柜下，只有她的粉色拖鞋摆在那里。
“嗯，我没想过，你会到公寓来。”崔昭宁往后退了半步，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潇承渊把车钥匙放在玄关上，眼眸从她脸上掠过，不紧不慢道，“潇太太跑路回家了，我不来？”
崔昭宁抿唇，突然灵机一动，“我又不知道你要回来，而且我真的是和棠棠一起吃饭，离公寓近一些。”
“行，那现在和我一起回家，还是我一起住在这里，你选。”男人口吻淡淡，却透着不容置喙。
“……”
十分钟后，崔昭宁从卧室里走出来了，手里环抱着一个玲娜贝儿的玩偶，“走吧，回去。”
“我今天开了车的。”
潇承渊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没有一点起伏，“你的车停在这里，或者我的车停在这里。”
看似把选择权给到她，实际上主动权完全掌控在他手里。
崔昭宁从男人深邃的眼眸对视中收回了视线，抿了下唇，“我的车放在这里吧。”
她明天下午来开也来得及，现在早上第一节课八点开始，明早第一节课是民族舞，芭蕾舞最早的一节课在十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在走廊上并肩而行。
乘坐电梯到了地下车库，潇承渊开了副驾驶车门，“上车。”
语气沉静，简短。
崔昭宁只好钻进了副驾驶。
车内的清冽松木冷香，在密闭的空间内，若有似无的传了过来。
崔昭宁干脆转头看向了窗外，欣赏着江北的夜景。
潇承渊开车时目视前方，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手机坏了？收不到信息？”
“没有啊。”
“我上飞机前给你发了消息，而且也提前告诉了阿姨我今天回来，她没告诉你？”
崔昭宁转头，点开手机翻了一遍，这才注意到，十多个小时前，这个男人确实给她发过消息。
她之所以没看到，是因为两边有时差，一早醒来，前排的消息就占据了整个屏幕，而且，她上次好像把他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至于阿姨……
“我今早出门有点急，换鞋的时候是听阿姨在和我说什么事，着急出门，没听太轻。”
男人恍然大悟，语气揶揄，“所以，不是故意躲我？”
崔昭宁眼皮轻颤，垂着的手指缩了缩，小声道，“没这样的事。”
她为什么要躲他？
三个月的时间还早着呢。
潇承渊在红灯间隙时，偏头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似乎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两人就这么一路维持着安静，回到了御景园。
车子一停稳，崔昭宁就解了安全扣，抱着她的玩偶，快速地下了车。
潇承渊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一会儿到我书房一趟。”潇承渊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淡淡开口。
“好……”
二十分钟后，崔昭宁敲开了他书房的门。
“进。”
言简意赅。
崔昭宁拧了下门把手，推开了门。
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书房，像是刘姥姥进庄园一般，先将书房环视了一圈。
黑灰色调的现代简约风格，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是书架，就连沙发，也是深沉的黑灰色。
只有落地窗那里，白天阳光最好的地方，有一个懒人沙发。
潇承渊眉眼敛着，似乎还在处理公事。
崔昭宁看了三秒，还是忍住了，没有调头就走。
纸张翻动的摩挲声，在寂静的室内很清晰。
崔昭宁在落地窗的懒人沙发上坐着，直到等得有些无聊了，她才拿出了手机，将系统音量调成了静音，开始玩起了消消乐。
一口气过了二十关后，潇承渊总算放下了钢笔，朝她的方向看过去，“久等了。”
拉开椅子时，椅脚磨擦地板的声音，他已经走到了崔昭宁面前，目光落在反射着光芒的手机屏幕上，看清上面的游戏界面后：“……”
“我发的消息，你没看到？”
刚才还以为这事儿已经揭过去了，结果在这里等着她呢。
这是秋后算账？
“手机信号不太好吧，可能漏掉了。”崔昭宁的指尖在手机壳上摩挲，轻声道，“我就今天没在这里住。”
男人如墨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她的脸，“有件事，可能你误会了。”
“什么？”崔昭宁微微偏头，视线在对上他漆黑的瞳仁时，微微闪躲。
“夫妻义务，给你三个月时间适应，你觉得，如何适应？”潇承渊静默了片刻，将她抿唇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五年过去了，有些东西改变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总是会不经意地流露。
撞进他深幽的眸子时，崔昭宁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就……慢慢适应啊。”脸不红心不跳，语速却是莫名加快了不少。
“循序渐进有个过程，意思是，牵手，拥抱，甚至接吻。”
“在这三个月，都可以做。”
潇承渊的语气漫不经心，手心却是出了一层薄汗。
“这些事情，我记得，以前就做过，可以跳过这个流程。”崔昭宁眸色微怔，红唇比刚才抿得还要紧。
“哦。”
“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时间适应？”
“那就今晚吧。”
潇承渊说完，骨节匀称的手指落在了领口的衬衫扣子上，语气明明很清淡，却说着放浪不羁的词汇。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明白。”
崔昭宁松了口气，还能沟通，“所以，我们循序渐进。”
潇承渊嗯了一声，“那从今晚开始先牵手。”
崔昭宁：“……”
失算了。
她从懒人沙发上站了起来，“可以。”
她侧身，从男人身侧钻了出去，呼出了一口浊气。
想想刚才潇承渊说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崔昭宁垂着眸子，已经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至于刚才他所说的牵手拥抱甚至接吻，又不是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