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打在供销社的青石板上。
钱旺鼻孔朝天，手里那张盖着红戳的辞退单晃得哗啦作响。
“周砚山，你一个扛麻袋的临时工，敢在单位里聚众斗殴？”
钱旺抖着腿，斜眼看着站在那里的周砚山，满脸的小人得志。
“按照供销社的规矩，我现在就能让你卷铺盖滚回农村种地去！”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刚才还叫好的人群，这会儿都不吭声了。
在这个年代，能有个供销社临时工的差事，那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肥差。
谁也不敢得罪手握大权的采购科副科长。
苏晚晴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周砚山的衣角。
她知道这份工作对周砚山有多重要，真要是丢了，他拿什么养活自己？
“不过嘛……”
钱旺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念在你干活还算卖力，我给你指条明路。”
钱旺拍了拍石桌，拔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下个月县里要开秋交会，地区领导都要来视察。”
“上面下了死命令，急需一百斤极品干榛蘑和二十只活野鸡做特供招待！”
钱旺冷笑着盯着周砚山，眼神里满是算计。
“科里的几个老采购员跑断了腿都收不上来，你要是敢接下这个军令状……”
“三天内把货交到我桌上，今天打架的事我不仅既往不咎。”
“你要是完不成，那就直接卷铺盖滚蛋，这辈子别想进国营单位的大门！”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装卸班长孙铁锤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凑到周砚山耳边压低声音。
“砚山，千万别接！这是钱旺故意给你挖的绝户坑！”
孙铁锤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快速说道。
“今年靠山屯那边大旱，秋木耳和榛蘑早就减产绝收了。”
“连毛都没长齐，你去哪儿弄一百斤极品干榛蘑？”
“更别说活野鸡了，那玩意儿滑溜得很，老猎户都不敢打包票三天能抓二十只！”
苏晚晴听在耳里，急在心里。
她用力扯了扯周砚山的衣袖，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砚山，别逞强，大不了这临时工咱不干了。”
“我会踩缝纫机，大不了我去接点私活，咱们……咱们一起想办法。”
听着妻子带着哭腔的关心，周砚山心里一暖。
他回过头，冲着苏晚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晚晴，相信我，有我在，咱们家以后顿顿吃肉。”
周砚山转过身，挺直了腰杆，冷冷地看着钱旺。
钱旺见周砚山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怕了，顿时更加得意了。
“怎么？刚才打人的威风哪去了？”
钱旺往前凑了一步，伸手点着周砚山的胸口，嚣张到了极点。
“不敢接是吧？不敢接就现在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认错！”
“然后乖乖带着你这个要饭的媳妇，给我滚出供销社大门！”
“啪！”
周砚山突然伸手，一把攥住钱旺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猛地往下一掰！
“哎哟哎哟！疼疼疼！”
钱旺疼得直跳脚，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矮，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这张臭嘴，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周砚山眼神冷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主任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供销社一把手赵德柱，皱着眉头背着手走了出来。
“吵吵闹闹的干什么呢！当供销社是菜市场吗！”
赵德柱正为秋交会的特供物资发愁，听到外面的喧哗，更是火冒三丈。
钱旺见靠山来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顾手指的疼痛，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赵主任您快看啊！周砚山这个临时工要造反啊，他不仅打伤了人，还敢殴打科级干部！”
钱旺恶人先告状，指着地上的血迹和周砚山。
“我正要宣布辞退他，他竟然还敢动手！”
赵德柱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周砚山，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周，到底怎么回事？”
周砚山松开钱旺的手，不卑不亢地迎上赵德柱的目光。
“赵主任，刚才钱副科长说，科里收不上来秋交会的特供山货。”
周砚山声音洪亮，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他拿辞退要挟我，逼我立军令状，三天内交出一百斤极品干榛蘑和二十只活野鸡。”
赵德柱一愣，转头狠狠瞪了钱旺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钱旺这是在公报私仇！
但眼下特供物资的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口。
赵德柱叹了口气，刚想摆摆手把这事翻篇。
“这军令状，我接了！”
周砚山突然朗声一笑，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连钱旺都忘了手指的疼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但我有个条件。”
周砚山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德柱，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赵主任，我请您当个见证人。”
“三天后，我若是把一百斤极品干榛蘑和二十只活蹦乱跳的野鸡，摆在供销社的柜台上。”
周砚山伸手一指面色惨白的钱旺，语气斩钉截铁。
“采购科那个空缺了半年的正式采购员编制，必须归我！”
“而且，钱副科长必须当着全社职工的面，给我和我媳妇鞠躬道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正式采购员的编制！
那可是铁饭碗里的金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送多少礼都拿不到的名额！
钱旺气极反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你要是能弄来，别说给你编制，我钱旺叫你三声爷爷！”
“好！”
赵德柱突然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
他正愁没货交差，要是周砚山真能办成，他赵德柱在县领导面前可是立了大功！
“小周，只要你三天后能把货按时按量交上来。”
赵德柱当场拍板，声音震耳欲聋。
“不仅那个正式编制是你的，我赵德柱个人再奖励你十块钱！”
“要是完不成，你立刻卷铺盖走人，再也别踏进供销社一步！”
“一言为定！”
周砚山毫不犹豫地点头。
苏晚晴紧紧抓着周砚山的手臂，手心全是冷汗。
她觉得自己的丈夫疯了，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周砚山回头，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着随身农渔空间的十倍加速和灵泉滋养。
别说一百斤榛蘑，就是一千斤，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人群渐渐散去。
周砚山把母女俩安顿在宿舍，又细心地给念念洗了脸。
夜幕降临，供销社大院恢复了宁静。
周砚山坐在床边，摸了摸口袋。
刚才把工资全给了苏晚晴，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下乡收山货，就算有空间作弊，也得需要本钱和票证去换那些次品回来当种子。
“没本钱可不行……”
周砚山低声嘟囔着，目光看向了桌底下的那个大木桶。
桶里，那两条用灵泉水泡过的三斤重金鳞大鲫鱼，正活蹦乱跳。
他站起身，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看来，今晚得趁着夜色，去干一票大的了！”
周砚山找来一个旧背篓，把两条大鱼装进去，上面盖了一层破布。
他推开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目标——青林县城西那条藏污纳垢，却又日进斗金的地下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