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对这个地方有过期盼，但也只是曾经而已。
年少时，或许称得上一句竹马青梅，但是现在只剩下不死不休。
“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阿月。”
君长泽笑了起来，似乎只要他不承认，这一切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发生。
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江见月毫不留情甩了他一巴掌。
“世上怎么能有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因为这一巴掌，满宫的人都跪倒在地，生怕帝王迁怒。
可君长泽只是碰了碰红肿的侧脸，脸上却没有多恼怒的神情。
“皇后身体不适，如今好好休息几日吧。”
他站起身，在离开这里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江见月无他召令不得离开栖梧宫。
在人离开之后，江见月才扶着撞伤后被裹上纱布的额角躺下，整个人似乎长舒一口气一般轻松。
“皇后娘娘，微臣帮你换药。”
此次前来帮她调理身体的是个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从前给她医治的一直是那个白胡子老头。
“你是谁？”
“微臣是太医院的太医令。”
“之前那个呢？”
“……师傅他，早些日子不幸失足落水。”
年轻人清俊的面容上流露出悲痛，可手上的动作反倒是稳妥。
失足落水？
江见月闭上眼，她记得前太医令是江州人士，父亲还以捕鱼为生，他不可能会溺死。
谁下的手？
但是至少她死的时候这些家伙还好好的，所以应该，不关她的事情。
既然没关系，那江见月也懒得搭理。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神落在年轻的太医令身上，本就艳丽的长相没有因为病态而逊色。
相反，她越是虚弱，就越是衬得容色艳丽。
当年整个皇城的世家子都有意议亲，哪怕她生来注定会被献给皇室，那些人也依旧前仆后继。
从前家族鼎盛，江见月的容色只是锦上添花。
可现在，这张脸就是最为锋利的武器。
君长泽想要把她困在皇宫里，那就要做好准备，她这个不安分的前贵妃，从来学不会安分守己。
“微臣沈长青。”
“沈大人，日后，还要劳烦你多照顾了。”
江见月说完这句话，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而沈长青却总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数次回望。
看吧，得不到的最想要。
【要不然我们先补好君长泽这条线？】
“不。”江见月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君夺臣妻，这名声可不好听，你真觉得萧观澜那么听话？”
她勾唇笑出声来。
“更何况，前有豺狼，后有猛虎，这世上想当皇帝的不多，但想要皇帝权力的可是一大把。”
“等所有人站到戏台上，我们才知道该从哪入手。”
江见月闭上眼，她很确信君长泽没法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毕竟朝堂上就有那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权臣不可怕。
毫无错处清正廉洁的权臣才麻烦。
至于江见月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没人比她了解这些攻略对象的本性。
……
“陛下从国师的别院带走了一名女子？”
顾重华抬手描绘着一幅丹青，听到这个消息，滴下的墨汁成了无法遮掩的败笔。
他轻描淡写地放下狼毫，却在下一刻将丹青缓缓撕碎。
“国师这些年一直在寻求办法让亡妻归来，能够被他藏起来的女子身份肯定不一般。”
顾重华重新展开卷轴:“各个世家的女儿和远亲有没有对得上的？”
“禀告大人，我等并未找到符合条件的世家子女，那女子的来历，就算是道观的人也未必清楚。”
“是吗？那就是从外面带去的。”顾重华眼神微动:“去找车夫问。”
“可是国师每次出行，随带的都是心腹。”
“车夫可不是，这世上没有心腹甘心自己被打发去当车夫。”顾重华低笑着:“这些修行之人，最擅长给人一点甜头让人卖命了。”
“当年他求娶那家的二小姐，不也是要了人家的命吗？”
顾重华似乎觉得在背地里讽刺国师很有意思，夹枪带棒的语句完全宣泄而出。
直到他彻底无法执笔作画。
“大人，真不用查查国师大人的那位妻子吗？”
“不用。”顾重华走到桌案前，越过仆从，取出上好的水云香，供奉在正对着桌案的灵坛上。
“要是真能死而复生，也是落在我的亡妻身上。”
看见顾重华这副样子，下人彻底噤声，整个顾府都知道，当顾重华谈起先夫人的时候，绝不能说话。
往好说会死，往坏说也会死。
但这些年好些了，从前光是见到和夫人有可能扯上任何联系的东西都会发作，现在至少能忍到回府了。
“萧观澜会和皇帝斗，而我们需要的，只是推一把而已。”
让整个皇城满城风雨，百姓最应该倚重的皇帝和国师居然在争风吃醋，自然会寒了所有人的心。
那么到时候谁能接下重担呢？
只有他顾重华。
抬手抚上灵位上的字迹，描金因为数年如一日的在乎已经有些脱落。
“我会带你进宫的，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吗？”
他对着灵位自言自语。
“先前说你粗鄙，故意不让你出席，都是我的错。”
“我们一点点补回来好不好？”
手指拂过上方字句。
爱妻江氏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