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董事长，我一定会全部吃完的！”
饶屹权微微眯眼，看着顾窕窕大快朵颐，突然开口。
“为什么选择空乘这个职业？”
她头也不抬，专心挑出鱼刺，“因为热闹。”
热闹？
饶屹权挑了挑眉，清声问道。
“你很喜欢热闹？”
“喜欢呀。”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后来...”
顾窕窕似乎察觉到饶屹权的脸色变化，顿了顿，缓缓一笑。
“他们各自三婚了。”
即便年近不惑，饶屹权也需要几秒时间来消化这句话。
“各自...三婚？”
顾窕窕放下筷子，打开手机通讯录，迎着他的目光，指给眉头紧锁的男人看——
“这是我的两个后爸，这是我的两个后妈。”
她勾了勾唇，明明是笑着的，眼里却闪过一丝漠离，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从高中开始就有六份零花钱，别的同学都很羡慕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但是...我很少见到我爸妈，他们都生了弟弟妹妹。逢年过节，我都是一个人。”
顾窕窕喝了一口雪梨汁，眼眸澄澈，语气认真。
“所以，我很喜欢空乘这份职业。”
“无论是春节七夕、中秋国庆，还是我的生日...机舱里永远坐满旅客，我再也不孤单了。”
“而且因为这份职业，我有幸认识了您，救回了奶奶。”
顾窕窕眸光雀跃，胆子也大了起来，主动搭话。
“董事长，像您这种成功人士，家庭一定很幸福吧！”
是么？
一群尔虞我诈的亲戚，一段利益互换的婚姻，一位无期徒刑的前妻。
这样，幸福吗？
饶屹权在心里冷笑一声，为自己叹息。
饭局接近尾声，已是凌晨十二点。
临走之前，饶屹权把一只精美的手提袋交给顾窕窕。
她低头一看，里面放着几盒蜜汁杏脯，还有玫瑰花酥。
方才席间，她吃了不少酸酸甜甜的小食，都被饶屹权看在眼里，暗中吩咐饭店打包。
顾窕窕唇角上翘，刚要道谢，只见男人长臂一伸，亲自为她打开红旗国礼的后排车门。
晚风习习，他的夹克衣角微微翻起，露出一截被白衬衫包裹着的精瘦腰身，挺拔高立如雪松。
她有些惊讶，不是说这个年龄的男人都有啤酒肚吗？他怎么没有？
而且脸部线条也很紧致，按理来说，他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应该缺乏运动的呀？
难道是上了什么科技和狠活？做了医美？
饶屹权还不知道小姑娘对他遐想万千，蹙了蹙眉，出声提醒。
“上车，我送你回基地。”
一般来说，机组人员都会住在机场附近的基地宿舍，方便倒班休息。
但顾窕窕迟疑了一下，“董事长...我想回去看望奶奶。”
饶屹权沉默几秒，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你的亲生父亲呢？”
“我爸...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在国外旅游呢。”
顾窕窕咬了咬唇，温温顺顺回答。
饶屹权盯着她看了半瞬，心情复杂，还是把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咽了下去。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
顾窕窕坐进后排，身边时不时飘来一缕乌木香，混杂着些许温热的皮革味，安稳得让人昏昏欲睡。
而她刚刚饱餐了一顿，确实很想就这样进入梦乡。
可是男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若隐若现，她狠狠掐了一下手心：醒醒啊，不可以把董事长的专车当成豪华席梦思！
虽然，真的很舒服，比她体验的那些头等舱座椅还要舒服。
不过，董事长似乎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