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跟着苏晨走出咖啡厅，手心全是汗。
去机场，快点去机场，上了飞机就安全了。
她在心里念叨着，脚下的高跟鞋踩得飞快。
“哎，老婆你走这么急干嘛？”苏晨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时间还早着呢，陪我去趟商场。”
林清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去商场干什么？”
“买东西啊。”苏晨理所当然地说，“后天不是咱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吗？你人在魔都，礼物我得提前给你。”
林清雪愣住了。
结婚纪念日？
她脑子飞快地转。林清雅跟苏晨什么时候领的证？几月几号？她完全不记得。
“不用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我们赶时间......”
“必须得买。”苏晨打断她，握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一点，“三年了，我一次都没给你买过像样的礼物。今天正好有空，走，就前面那家商场。”
他说完也不等她回应，直接拉着她往前走。
林清雪被拽得踉跄了一步，想甩开他的手，手腕却被握得死死的。她咬了咬牙，只能跟上去。
商场五楼，苏晨拉着她在一家店门口停下。
林清雪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La Perla。
她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一家内衣店。
而且是全球顶奢内衣品牌，一件Bra能卖到五位数的那种。
橱窗里的模特身上穿着黑色蕾丝吊带，镂空的花纹若隐若现，性感得不像话。
林清雪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她声音都变了调，“你要在这买？”
“对啊。”苏晨看着她，笑得特别无辜，“老婆你不是一直想要这家的吗？上个月你还在手机上给我看过图片，说这家的设计特别好看。”
林清雪整个人僵住。
那是林清雅干的事！她从来不看这种！
她平时穿的内衣都是纯棉基本款，颜色不是黑就是白，连蕾丝边都没有。橱窗里那种镂空透视的玩意儿，她看一眼都觉得脸烫。
“我......我不记得了。”她硬着头皮说，“要不算了吧，改天再......”
“都到门口了还算了？”苏晨拉着她就往里走，“走，进去看看。”
店门自动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店里装修得像艺术画廊，四周墙上挂着各种款式的内衣，黑的红的粉的紫的，蕾丝的绸缎的网纱的，每一件都性感到令人脸红心跳。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导购迎上来，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欢迎光临，两位是想看点什么？”
苏晨指了指林清雪：“给我老婆挑几套。”
导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男人穿着普通，女人倒是气质出众，一身黑色职业装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冷冰冰的，跟店里那些热辣款式完全不搭。
这种客人她见多了。男的想买，女的死活不肯试，最后吵一架走人，白忙活一场。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公式化：“这边请，新款在左手边。”
林清雪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四周那些挂在墙上的内衣，感觉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尤其是正对面那件大红色的，胸口只有两片布料，后背全是镂空的带子，这哪是衣服，分明就是情趣道具。
“老婆？”苏晨回头看她，“怎么不走？”
“我......”林清雪咬着嘴唇，“我觉得这里不太合适。”
“哪不合适了？”苏晨走回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平时不是挺喜欢这种风格的吗？”
林清雪的呼吸都乱了。
平时？哪个平时？林清雅平时在家是什么风格？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导购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窃窃私私，眼里的不耐烦更明显了。
这年头装纯的女人她见太多了。在男朋友面前摆出一副清高样子，转头自己偷偷跑来买，买的比谁都大胆。
“先生，您太太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先看看图册。”她拿出一本精装画册递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苏晨没接，反而笑了：“不用看图册，直接拿实物。”
他指了指墙上那件大红色的：“那件，还有那边那件黑色吊带，还有那个粉色的，都拿下来包起来。”
导购愣了一下：“先生，您确定吗？这几件都是今年的限量款，价格......”
“多少钱？”
“红色这件是三万八，黑色那件两万六，粉色的......”
“都要了。”苏晨打断她，掏出手机，“还有别的新款吗？一起拿出来看看。”
导购的表情变了。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苏晨。
男人穿着确实普通，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也不是什么大牌，可说话的语气那么笃定，掏手机的动作也没有半点犹豫。
不像装的。
“您稍等。”她的腰弯下去了一些，转身快步走向柜台，拿出几个精致的盒子，“这几款都是本季主打，意大利手工蕾丝，施华洛世奇水晶扣，全球限量。”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内衣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清雪看着那些东西，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三万八？两万六？
苏晨哪来这么多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一万二，房贷还要还八千，剩下的钱吃饭都紧巴巴的，她听林清雅抱怨过好几次。
可他刚才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在乎钱的样子。
“老婆，你觉得哪个好看？”苏晨回头问她。
林清雪喉咙发紧：“都......都可以。”
“那就都要了。”苏晨转向导购，“这几件都包起来，刷卡。”
导购的眼睛亮了。
她飞快地算了一下，这几件加起来少说也得十五万。这要是成了，她这个月的提成就够了。
“好的先生，您这边请。”她的态度比刚才热情了十倍，亲自领着苏晨去收银台，全程笑容满面。
林清雪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十五万。
买内衣。
疯了吧？
POS机吐出小票的时候，她听见导购甜得发腻的声音：“先生您太太真幸福，这几件都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很多客人看了好几次都舍不得买。”
苏晨笑着接过购物袋：“我老婆值得最好的。”
林清雪看着他签字的手。
那只手很稳，笔尖在纸上划过，没有半点犹豫。
十五万，对他来说好像只是十五块。
导购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鞠躬道别，眼神里全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尊敬。
林清雪拎着购物袋，指尖都是白的。
袋子很轻，里面只有几件薄薄的布料，可她觉得自己拎着的是一块烧红的铁。
“老婆，你怎么不高兴？”苏晨凑过来，笑着看她，“不喜欢？要不回去换？”
“不用。”林清雪飞快地说，“挺好的。”
“那就好。”苏晨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你今晚到了酒店，记得试给我看看。”
林清雪的身子僵住了。
试？
视频试？
“我......”她的声音都在抖，“我可能太累了，要早点休息......”
“那就明天。”苏晨笑得特别无辜，“反正你在魔都三天呢，总有时间的对吧？”
林清雪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她脑子里已经在疯狂盘算，等会儿上了飞机怎么跟林清雅解释这件事。
说苏晨给她买了十五万的内衣？
说苏晨要视频验货？
林清雅会疯的。
她自己都快疯了。
就在她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哎哟，这不是林总监吗？”
林清雪猛地抬头。
迎面走来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恨天高的中年女人，浓妆艳抹，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项链。
另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一身阿玛尼，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李梅。
天韵传媒的副总，她的顶头上司。
还有赵泰。
盛华地产的少东家，她最不想碰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