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事说完，走廊里没人出声了。
闫雪知道王海波的做派，刚才趁乱溜走，八成是跑去院长办公室告状了。
她必须保下陆不凡，他救了人，而且刚才那几下推拿，让她实打实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医术。
“苏小姐，请自重。”闫雪转头看向抱着陆不凡胳膊的苏微微。
“王海波肯定去院长那告黑状了。无证行医这帽子扣下来，咱们科室都得完蛋。”
苏微微正仰着脸，大眼睛盯着陆不凡，双手紧紧拽着他的白大褂衣袖，一副很依赖的样子，身上还带着一股少女的甜香。
闫雪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病历夹都攥紧了。
“苏小姐，他要下班了。”闫雪上前一步，拉开苏微微的手把她推给苏振雄，“苏董，带你女儿去办住院手续。”
苏微微不情愿的嘟着嘴。
“大哥哥，你身上好暖和呀。”她回头看着陆不凡，“那你下午要来看微微哦，微微一个人在病房好怕冷。”
“不准去。”闫雪回头瞪了陆不凡一眼，“老实待在科室，哪里也不许去，更不许再乱看病！”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踩着高跟鞋快步朝电梯走去。
苏振雄见闫雪走远，赶紧拉住苏微微。
“乖女儿，咱们去病房抽血化验，晚点再找陆神医。”
连哄带骗，他好不容易把苏微微拉走。
临拐弯前，苏振雄回头看了眼陆不凡，给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保镖凑了过来。
“去查一下。”苏振雄压低声音。“千万别惊动他。这种不把钱当回事的高人，江州找不出第二个。尽快查清楚他喜欢什么？”
走廊清静下来。
陆不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四十。
“坏了，去晚了鸡腿真没了。”
他刚迈开腿，走廊尽头就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闫雪回来了。
她走的很快，眼睛盯着陆不凡。
陆不凡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就被人一把揪住，一股薄荷香扑到脸上。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硬生生被穿高跟鞋的闫雪揪住白大褂衣领，一路拽回了副主任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被反手关上，落了锁。
“主任，这是干嘛？”陆不凡靠在门上，看着正喘气的闫雪。
“院长是不是知道我的事，打算给我发奖金了？不用多，一千块就行，够我加好几天鸡腿了。”
“奖金？你是不是想多了！”闫雪被他气的笑出来，胸口跟着呼吸起伏。
“王海波在借题发挥，死咬你无证私自施针，差点让院里直接下开除通知！”
陆不凡撇了下嘴，没当回事。
“不过院长顾及苏董的面子，把事情压下来了。”闫雪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现在起，咱们得定几条规矩！这一个星期你必须待在我身边！”
陆不凡叹了口气，“大家一起混吃等死不好吗？”
闫雪拿出一个笔记本拍在桌上，笔筒跟着晃了晃。
“过来！”闫雪指着桌子，“我必须把你管起来，免得你真被开除！”
“第一条。”闫雪翻开笔记本拔出钢笔，“上班时间，不许打瞌睡，不许打游戏摸鱼！”
“抗议。”陆不凡举起手，“我那不是打瞌睡，我是在闭目养神推演中医学理。”
他其实是在运转元婴功法吸收灵气。
地球灵气稀薄，不抓紧时间“打瞌睡”，什么时候能重回巅峰。
“抗议无效。”闫雪低头写字，“第二条，不许和女患者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念到这一条，她想起刚才苏微微挂在陆不凡身上的样子，声音都高了些。
“这不科学啊主任。”陆不凡摊开双手，“中医望闻问切号脉推拿，不碰怎么治病？那是治病还是算命？”
“那是苏微微想让你治病吗？她那是想占你便宜！”闫雪脸红了下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必须规范操作！”
她手里的笔尖重重戳在纸上。
“第三条补充，以后你要施针推拿，必须提前向我报备。没有我的允许私自操作，违反一次扣一百块钱科室绩效！”
听到扣钱两个字，陆不凡眼睛都睁大了。
在修仙界，极品灵石被他当成破石头，几百株仙草他看都不看一眼。
但在现代，他就是个每个月只拿两千块死工资任人差遣的规培生。
一百块？
那能吃好几顿带大鸡腿的黄焖鸡！
“闫主任，你这是资本家啊！压榨劳动力！”陆不凡身子往前一靠。
他这一靠直接撑在办公桌边缘，高个子一下就把她笼罩住了，两人距离拉近。
闫雪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往后一仰，腰抵在了办公椅边缘。
陆不凡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两人离得极近，他甚至能看清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他抽了抽鼻子，闻到那股薄荷香。
“你看什么！”闫雪被他盯的浑身发烫，耳根都红了。
“主任。”陆不凡挪开目光，“你气结于胸，脉象急躁。提醒一下，刚拽我时，你的衣领和头发都乱了。”
“你。”
闫雪脸颊一烫，赶紧伸手去理自己的衣领，一时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整理仪表。
办公室里两人都没说话，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叩叩叩，门被推开一条缝。
中医科护士林小夏探进半个脑袋。
她看见陆不凡撑在桌子上，闫雪正红着脸慌乱的整理衣服。
“哎呀！”林小夏用手捂住眼睛，指缝却张着。
“对不起主任！陆医生！我什么都没看见！陆医生，你再不去食堂，二楼那家的黄焖鸡腿就被人抢光了！”
“什么？约法三章吃完饭再签！”
话音未落，陆不凡冲了出去。
留下闫雪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气的直跺脚。
一百万的支票放眼前眼都不眨，一份黄焖鸡跑这么快！
这家伙脑子里装的什么。
林小夏靠在门框上，看着闫雪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捂着嘴憋笑。
二楼食堂。
人很多，饭菜的香味扑鼻。
陆不凡仗着身高和反应速度，硬从几个实习生中间挤进队伍，拿到了最后一份带鸡腿的黄焖鸡米饭。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还没夹起鸡腿肉，对面就坐下一个人。
旁边也坐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把陆不凡围在了中间。
陆不凡看了眼。
王海波端着一盘素菜，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吃的挺香啊陆不凡。”王海波用筷子敲了敲餐盘，语气阴阳怪气的。
陆不凡没理他，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肉很嫩，咸鲜的汤汁裹着米饭，这才是人间的烟火气。
“你别以为有苏振雄给你撑腰，你就是神医了。”王海波见陆不凡不理自己，压低了声音。
“就算院长今天护着你，那又怎么样？”
王海波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下周转正考核，我是主考官之一。只要我在这，你的实操就别想及格！”
他带来的几个跟班跟着哄笑。
“连行医证都拿不到，看你怎么滚出医院！”
陆不凡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抽出纸巾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