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祖宗，你可上来了！”
老周头从崖顶连滚带爬地冲下来，鞋都跑掉了一只，趴在礁石边伸手就拽陈朝阳的胳膊。
陈朝阳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把网兜往船板上一放，那只锦绣龙虾在兜里甩着长须，水珠子溅了老周头一脸。
“叔，借你家木桶使使，再灌半桶海水。”
“木桶？你要那玩意干啥，这、这特么是虾？”
老周头凑近了看，看清那斑斓的甲壳和比小臂还粗的钳子，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半天没爬起来。
“我打了四十年鱼，就听老辈人念叨过这玩意，锦绣龙虾，龙王爷的看门神，你小子从哪刨出来的？”
“回头细说，桶呢？”
两人七手八脚把龙虾挪进木桶，上头盖了一层湿海草。
陈朝阳又舀了半桶海水进去，压上篾盖，拿麻绳四角捆死。
“叔，船钱加桶钱，明天给你送两条青蟹来。”
“去去去，赶紧滚，别让龙王爷半道上收回去！”
木船擦着水面往镇上蹿，陈朝阳一边摇桨，一边竖着耳朵听桶里的动静。
龙虾的须子时不时扫过篾盖，沙沙响，活着，精神头还足着呢。
这要是死了，价钱先砍一半。
……
镇上，海客隆。
“叶主任那边又来电话了，问下午能不能给个准信！”瘦高个伙计从后屋跑出来，嗓子都劈了。
秦品如站在柜台后头，手里的钢笔转了三圈，又搁下。
“再拖半天，就说货在路上。”
“老板娘，人家首长后天就到，这都第五天了，两斤的龙虾连个影子都没有，要不……咱托老何那头想想办法？”
“托他？”秦品如揉了揉眉心，“他巴不得看姐的笑话，回头压价收购，姐这几年搭的渠道就得拱手让人。”
店门口，几个常来送货的老渔民也跟着叹气。
“秦老板，不是我们不卖力，三斤往上的锦绣龙虾，那得看龙王爷赏不赏脸。”
正说着，门口的光暗了一下。
陈朝阳扛着木桶进来，往地上一顿，嘭，水花从篾盖缝里溅出来一圈，把最近的青砖地洇湿了一片。
“大老板，货，给你送来了。”
店里所有人的头都转了过来。
一个叼着烟卷的胖供货商瞥了一眼，嗤笑出声。
“哪来的毛头小子，一个破木桶，也上柜台？”
“就是，装泡菜都不嫌腌得慌，海客隆现在收破烂了？”
秦品如本来皱着眉，看清来人的脸，愣了一下。
“小兄弟，你不会是……”
“三斤往上的锦绣龙虾。”陈朝阳蹲下身，手搭在篾盖上，“桶里装不下柜台，大老板，你过来看。”
胖供货商笑得烟卷都掉了。
“锦绣龙虾？三斤往上？就这桶？”
“小兄弟，做人呐，得有自知之明，那玩意连镇上渔业队的机帆船都捞不着……”
陈朝阳懒得理他，掀开篾盖，一把扯掉上头的海草。
半桶海水里，一只青紫斑斓的庞然大物盘在桶底，两只长须比人胳膊还长，大钳子慢慢张开，咔的一声，隔着两步远都听得见。
店里静了。
胖供货商的烟卷掉在鞋面上，烧穿了布都没觉着疼。
“我的娘……”老渔民手里的秤杆子当啷掉进鱼盆，溅起的水浇了自己一裤腿，“七、七八斤？这是锦绣龙虾？”
“这品相，这甲壳，庙里供的门神都没这么鲜亮！”
“这玩意我活了六十年，就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一回！”
议论声炸开了锅，几个供货商呼啦一下围上来，又被那大钳子吓得齐齐退了一步。
秦品如从柜台后转出来，踩着高跟鞋，几步抢到木桶前。
她弯腰细看，看清那甲壳上完整的纹路和肥壮的尾扇，一只手捂住了涂着口红的嘴唇。
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白衬衫最上头那颗扣子绷得咯咯响。
“七斤四两。”陈朝阳站起身，“过秤吧。”
“七斤四两……”秦品如直起腰，那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小兄弟，你可真是我秦品如的活菩萨！”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连串机械音，差点把陈朝阳的耳朵灌满。
【叮！任务“解围”完成！】
【获得系统经验：600！】
【系统经验已满，升级中……】
【恭喜宿主，核心功能等级提升至LV2！】
【当前等级：Lv2（132/1000）】
【赶海透视升级：单次持续时长提升至3分钟，感知范围扩大一倍】
......
三分钟，范围翻倍？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发家致富路！
“发什么愣呢？”秦品如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即像想起什么，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抓住他的手腕。
“走，跟姐进里屋，姐给你结账！”
那手又软又热，指尖还带着点钢笔硌出来的痕迹。
陈朝阳被她拽进后屋，屋里有股淡淡的雪花膏味，混着账本纸张的油墨气。
秦品如反手关上门，拧开保险柜，抱出一沓崭新的票子，数都没数就往他手里塞。
“两百块，你点点。”
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按在他手心里。
“这是县里国营饭店的粮票，好东西，全省通用，你收着，别声张。”
两百块！
1980年，镇上公办教师一个月才三十来块，这钱够在村里盖三间亮堂堂的大瓦房！
陈朝阳捏了捏手里的厚度，也没推辞，利利索索揣进贴身衣兜。
“大老板，出手这么阔气，这单买卖往后还做不做了？”
“做，怎么不做。”
秦品如靠在保险柜上，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就冲这只龙虾，姐搭上了县招待办那条线，往后你捞上来的货，不论大小，姐全包了，价格只高不低。”
“不过丑话说前头，你可别去别家，姐这人，醋劲儿大。”
“行啊。”陈朝阳靠在门框上，“那你可得多备点本钱。”
“就怕本钱备多了，你那片海不够我掏的。”
“那可说不准。”秦品如抿嘴一笑，往前走了半步，“说定了，明天姐亲自去你们桃花村一趟，看看你那片海，顺便把长期收货的点定下来。”
她一抬眼，撞上陈朝阳的视线，又赶紧错开，耳根子泛起红。
“明天的路可不好走，村里都是石头道。”陈朝阳看着她那把掐出弧度的细腰，凑近半步，“大老板这身段，穿这高跟鞋走渔村，细皮嫩肉的，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秦品如俏脸腾地红透了，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眼波横过来。
“小滑头，明天在村里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