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带着丫鬟们穿过回廊，路上见到的下人们纷纷问安。
然后投以复杂的注视。
“……世子爷真的带了国公府的小姐过来？”
“是呢，刚刚都过了二门！”
“苏小姐可怎么办啊！”
“那国公府的小姐如何？美不美？”
“再美肯定也比不上苏小姐……”
“可那是公府千金，贵妃的侄女，苏姑娘虽然也是侯府的小姐，但……”
“是啊，而且沈姑娘也生得好看，做的诗还得了圣上的夸赞呢！如今满京城的才子都倾慕她！”
下人们全都压低了声音。
苏莞完全听不到这些议论，但也不难猜出他们想什么。
原主脾气不算好，并不怎么受人喜欢。
如今他们还隐隐有些看戏的意思。
苏莞一边走一边取出金嵌玉缠枝手镜，低头看了一眼。
这张脸底子极好，五官娇艳秾丽，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
如今只薄施一层脂粉，簪支赤金衔珠步摇，更衬得肤似霜雪洁白，颊如桃花初绽。
“姑娘今日气色真好。”青瓷见她照镜子，在旁边赞了一句，“一定能将那姓沈的比下去。”
苏莞望着镜中的自己。
这镜子不如现代的玻璃清楚，但也瞧出里面的少女确实是个绝顶美人。
而且……和曾经的自己还有七八分相似。
希望原主穿越到自己的世界，也能好好生活吧。
“青瓷，”苏莞低声道，“在外面就别说这种话了，那毕竟是世子的恩人。”
还未到正堂，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哭声。
是太妃的声音。
“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路上吃了多少苦……”
苏莞迈过门槛，抬眼望去。
正堂内，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拉着一个少年的手不住地抹眼泪。
那少年背对着门口，瞧着一米八出头，身量瘦削，穿着蓝色暗纹锦袍，背影显得风姿秀逸。
门口的婢女打起帘子。
“苏姑娘来了。”
少年回过头。
苏莞终于看清了小说男主的模样。
确实担得起“貌若好女”四个字。
他肤色白，五官柔和，一双凤眼清凌凌的，像浸过冷泉的墨玉。
因是赶路归来，眉宇间略有倦色，却不损半分清隽。
他的目光落在苏莞身上，似乎顿了一顿。
那眼神里隐藏着不明显的惊艳。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苏莞低头，“见过太妃娘娘，见过世子。”
秦峥仍是那副冷清矜贵的模样，闻言只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苏莞有些不一样。
周身的气韵仿佛也与从前不同了。
以前的苏莞美则美矣，却总带着几分慌乱的局促，还喜欢直勾勾盯着他看。
眼前这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眉目间却多了种冷淡镇静的味儿。
目光也只在他脸上落了片刻，接着就移开了。
“哎呀，这位就是苏家姐姐？”
苏莞闻声看去。
前方还站着一个少女。
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了身鹅黄色缠枝莲纹褙子，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疏朗英气。
她站姿随意，目光坦荡地打量着四周，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玥。
也就是小说女主。
“……苏姐姐你好，我对你闻名已久了。”
沈玥笑吟吟地说道。
苏莞能感觉出来对方的眼神。
有点敌意和嫉妒。
也有点好奇。
但更多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鄙夷。
那种轻蔑藏得很深，面上仍是客客气气的微笑，可眼底深处那份瞧不起几乎要溢出来。
就好像在看一只精心装扮的猴子。
好看是好看，可终究是只猴子。
苏莞完全知道沈玥的想法。
从书里也能看出来。
那是现代人对“古人”居高临下的俯视。
也是对“封建女性”不自觉的怜悯与轻视。
“之前听峥哥哥提起你——”
沈玥微笑着说道。
她知道秦峥和苏莞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
这毕竟是古代。
而且她也知道，秦峥并不怎么瞧得上苏莞。
这当然也对。
苏莞也好，其他爱慕秦峥的女人也好，都是被礼教驯化了的漂亮花瓶。
不过——
这苏莞的长相，倒也真是漂亮。
放到现代肯定能大红大紫，被一堆大老板抢着包养吧。
沈玥暗暗想着。
可惜。
在如今这个世界，这种女人虽然读书识字，但没有人格，没有灵魂。
只会争风吃醋、攀附男人。
白瞎了这么高的颜值。
苏莞朝沈玥点了点头，“沈姑娘，我读过你的诗作，很是佩服。而且听闻你救了世子，还要多谢你。”
沈玥眼中鄙视更甚。
真是可笑。
一副大婆教的作派！
心里明明恨得要死吧，还要在面上装出温柔大度的样子！
还真以为自己是世子妃吗！
恶心。
不过也好。
她就喜欢戏耍这些虚伪恶毒的古代女人！看她们尴尬羞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