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建国气的怒喝：“乔出月！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老子单位分的房子，老子愿意让谁住，就让谁住！”
他伸手去扯柳玉兰。
“赶紧把钥匙交出来！”
柳玉兰吓得往后一躲。
乔出月立刻上前，扬起扫帚柄狠狠打在乔建国手背上。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乔建国疼得缩回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院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邻居早就被惊动了。
隔壁刘婶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斜对面的王大爷也打着手电筒往这边照。
还有几个孩子趴在自家窗口，伸长脖子看热闹。
乔建国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脸色难看起来。
“看什么看？老子管自己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邻居们被他吼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离开。
这几年来，大家没少听见乔家传出打骂声。
只是柳玉兰每次都说夫妻闹了两句，不肯让人管，邻居也不好插手。
可今天不一样，乔建国连姘头和私生子都带回来了！
乔出月看向门外。
“刘婶，麻烦您帮我去前巷叫一下街道妇联的陈主任，就说乔建国打完老婆，又带着姘头和私生子砸门，非要逼原配给他们腾房子！”
她声音又亮又脆，左邻右舍听得清清楚楚。
乔建国脸色猛地一变：“乔出月，你敢！”
乔出月撇撇嘴：“你都敢把姘头领回家，我有什么不敢的？”
“刘婶，麻烦您快些。再晚一会儿，我怕他们真要打死人！”
“哎，我这就去！”
刘婶早就看不下去了，转身便往前巷跑。
乔建国想追，乔出月却往院门中间一站。
二百多斤的身体，此刻终于显出了好处。
她往那儿一堵，乔建国一时还真挤不过去。
高丽华见事情要闹到妇联，赶紧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出月，你怎么能张口闭口叫我姘头？我跟你爸是真心相爱的，当年要不是你妈横插一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如今志强都这么大了，我总不能让孩子一辈子没名没分吧？”
柳玉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横插一脚？”
她和乔建国是媒人介绍，双方父母点头，堂堂正正领了结婚证的夫妻。
结婚以前，她根本不知道高丽华是谁！
当初她本来是有对象的，要不是家里逼迫，嫌弃那人家里穷，非逼着她嫁给乔建国，她也不会……
想起那人，柳玉兰的心还一阵阵抽疼，这些年她刻意不去想他，也不知道他如今过得怎么样？是不是结了婚，夫妻和睦……
但高丽华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是你是谁？要不是你占着乔太太的位置，建国也不会让我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乔出月听得拳头发痒。
“你受委屈？”
她一把夺过高丽华怀里的铺盖。
高丽华还没反应过来，乔出月已经转过身，将铺盖狠狠扔出了院门。
铺盖落在积水里，立刻脏了一大片。
“啊！我的新褥子！”
高丽华尖叫着扑过去。
乔出月又拎起地上的编织袋，一袋接着一袋往外扔。
“谁允许你把东西搬进来的？捡着你的铺盖，滚出去！”
乔志强一见，气得把收音机往旁边一放，冲上来便要推乔出月。
“你敢扔我家的东西！”
乔出月猛地转头，冷冷盯住他：“你碰我一下试试。”
她举了举手里的扫帚。
“白天那一下没挨够？”
乔志强脚步顿时僵住。
白天乔出月抡着扫帚追打人的模样，他可没忘。
她这么胖，真压过来，他未必扛得住。
乔出月见他不敢动，嗤笑一声。
“欺软怕硬的东西。”
乔志强被骂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却真没敢再上前。
门外围观的邻居见状，低低笑出了声。
“平时不是挺能横吗？”
“原来也就敢欺负柳玉兰。”
“私生子还敢上门抢房，这一家人脸皮可真厚。”
一句句议论钻进耳朵里，乔建国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给老子闭嘴！”
他正要把邻居轰走，巷口忽然亮起一道手电筒的光。
“谁要打死人？”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快步走进院子，她身后跟着刘婶，还有两名街道工作人员。
来人正是街道妇联的陈主任。
乔建国脸上的凶狠立刻收了几分。
“陈主任，这么晚了，怎么还把您惊动了？家里有点小矛盾，我们自己处理就行。”
“小矛盾？”
陈主任用手电筒照了照倒在地上的院门，又看向门外被扔进泥水里的铺盖。
“什么小矛盾，能把院门砸成这样？”
乔建国干笑一声。
“门不结实，一撞就开了，这是我单位分的房子，丽华母子没地方住，我就先让他们搬过来凑合几天。”
高丽华也赶紧笑着上前：“哎呀，陈主任，您别听孩子胡说，我跟建国认识很多年了，志强也是他的亲儿子，玉兰姐只是心里一时转不过弯，等住在一起，慢慢就好了。”
“谁跟你慢慢就好了？”乔出月走到柳玉兰身边，“陈主任，您看看我妈的脸。”
她拿开柳玉兰一直捂着脸的手。
昏暗的灯光下，那半边脸仍旧高高肿着，嘴角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乔出月又拉起柳玉兰的衣袖。
青紫的掐痕，深浅不一的旧伤，全都暴露在人前。
柳玉兰下意识想缩手。
乔出月却牢牢握住她。
“妈，别藏了，你越替他遮掩，他打得越狠。”
柳玉兰眼圈一红，终于没有再把袖子拉下来。
陈主任的脸色沉了。
“这些都是乔建国打的？”
柳玉兰张了张嘴。
乔建国立刻抢着道：
“她自己磕的！夫妻过日子，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刘婶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骂道：“今天下午那一巴掌，我隔着一堵墙都听见了！”
王大爷也站出来作证。
“前年冬天，玉兰被乔建国关在在煤棚里一整夜，还是我早上开门把人放出来的，她那时候浑身都冻僵了！”
越来越多的邻居开口。
乔建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些人平时不吭声，今晚竟然全站到了柳玉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