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林棉棉冷冷说道。
赵燕红站起来，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提着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棉棉一眼。
林棉棉听到她在走廊里压低声音说话：“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别管那么多，明天就动手。找个人来，按着她的手也得签。”
林棉棉拔掉了氧气管。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八十七岁的身体，像一截枯木，可她硬是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两只脚挪到地上，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她要听清楚，要把每一个字都听清楚。
门外赵燕红的声音断断续续：“对，明天的探视时间，找个人来……她一个老太太，还能反抗？签完就……”
后面的话，被一阵耳鸣淹没了。
林棉棉感觉胸口一痛，眼前突然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栽。
她感觉到自己额头磕在了床脚，血顺着皱纹淌下来，热乎乎的。
林棉棉趴在地上，意识模糊，画面在眼前闪。
母亲临终前还在问“杏儿的事，真的没人看见吗”；杏儿最后一次叫她“姐”；大伯一家笑着拿走她给的钱；赵燕红翻她枕头的手，林长青说“签完就让她早点走”……
她这辈子，从一无所有到几千万身家，靠的是自己。
她不怕死，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杏儿白死，不甘心母亲早逝，不甘心自己被骗了七十年，临死还要被这群人按着手，抢走一切。
“我不甘心啊！”
那声音在林棉棉的脑子里炸开，大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能发出来的。
突然，一道虚影在她面前缓缓凝实。
粉雕玉琢的莲藕娃娃，通体莹润，像上好的羊脂玉雕成，头顶一片碧绿莲叶，眼睛是两颗黑珍珠，正静静地看着她。
“检测到林家后人林棉棉，生机将尽，执念冲天。大道空间，暂时开启。”
林棉棉抬起头，看着这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没有害怕。
她这辈子什么没见过。
鬼？
她见过比鬼更可怕的人。
“你是什么？”林棉棉虚弱的问道。
莲藕娃娃歪了歪头：“空间的器灵。林家先人曾开辟一方空间，封存于祖传玉佩之中。如今玉佩易主，空间无主。检测到你血脉纯正，执念可撼天地，特此暂时开启。”
林棉棉一怔：“玉佩？什么玉佩？”
“你林家祖传的玉佩。六十年前，被你大伯卖给了下乡的知青。”
林棉棉脑子里轰的一声。
六十年前？知青？
她突然记起来了。
六十年前，有一群知青下乡来到了他们村里。
有个女知青在村里收集了不少老物件，而且下乡没多久，突然吃穿不愁，回城后成了富豪。
她当时还想过，那人运气真好。
原来，那本该是她林家的东西！
原来，她大伯一家不光顶了属于她家的工作，害了她妹妹的命，还卖了林家的机缘。
“你只有三天寿命。”莲藕娃娃的声音不急不缓，“三天后，你将回到六十九年前，回到你十八岁的时候。”
林棉棉的呼吸停了一拍：“1957年？”
“正是！在此期间，你获得临时空间权限，可以往里面储存无限物资。但若七日内没有拿到激活空间的玉佩，空间将永久关闭。”
它说完，一滴碧绿的液体悬浮在林棉棉的面前。
“喝下它，你三天内能让你撑住最后一口气！”
林棉棉没有犹豫。
她伸出枯瘦的手，把那滴液体送进嘴里。
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去，蔓延到四肢百骸。
胸口不疼了，手脚不抖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