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拦着你，是怕你跟我联系上。”林棉棉打断她，“他们是想逼我签遗嘱。签完了，我那些东西，就全是他们的了。”
董小玉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又惊又怒：“他们怎么能这样！林姨，您这些年待他们不薄！他们……”
“小玉！”林棉棉轻轻叫了一声。
董小玉的骂声噎住了。
她看着林棉棉，嘴唇都在抖。
林棉棉叹了口气：“小玉，我时间不多了。只剩下三天！”
董小玉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落在林棉棉的手背上。
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林姨……”
林棉棉伸出另一只手，覆在董小玉的手上，拍了拍。
“别哭，我今年八十七了，活得够长了。但在我走之前，我唯一能信任的，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董小玉什么也没再说。
她咬着下唇，狠狠擦了把脸，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门。
董小玉挑了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又拿了一条黑裤子，转身走回床边。
她帮林棉棉把旧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动作很轻，怕扯疼了她。
林棉棉的胳膊很细，皮包着骨头，一碰就晃。
董小玉给她套上棉袄，一颗一颗系扣子。
林棉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袄：“走吧。”
董小玉扶着林棉棉的胳膊，走到门边。
透过那块小玻璃窗，两人看见赵燕红和林长青已经退到了走廊那头，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小玉，开门！”
董小玉打开门。
门外的走廊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赵燕红第一个冲上来，林长青紧随其后，几个侄孙辈从墙根、椅子上弹起来，十几只脚同时往门口挤。
走廊本来就不宽，这群人一围，空气都稠了三分。
“堂姐，慢点慢点！”赵燕红的手伸过来，指尖几乎够到了林棉棉的袖子。
林棉棉没理她。
她拉着董小玉的手，抬脚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
赵燕红刹不住脚，差点撞上她后背，连忙稳住身子，脸上堆着笑凑上来：“堂姐，怎么了？”
她的眼睛发亮，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
那眼神从林棉棉脸上刮过去，又刮向董小玉，最后落回林棉棉身上，在等一个答案。
林棉棉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的手机呢？”
赵燕红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面露疑惑：“手机？什么手机？”
林棉棉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林长青在后面，脚底下不安地蹭了蹭，几个侄孙辈互相递了个眼色。
林棉棉的脸顿时冷了几分：“我手机一直在病房里。护士不会拿病人的东西。”
她停了停，盯着赵燕红的眼睛，“它总不会自己飞了吧？”
赵燕红咬了咬牙，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哪能啊！堂姐您这说的，前两天您昏迷了嘛，我怕手机丢了，就帮您收着了。”
她打开手提包，从里头摸出一部手机，只是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手机壳上多捏了两秒，像是舍不得撒手。
林棉棉接过来，按了一下侧键。
屏幕亮了，电量显示：百分之二十三。
她心里冷笑。
赵燕红拿走了两天，没关过机，就这么耗着电量，等着她醒。
等着看谁会给自己打电话，有没有找人。
真是好一个“帮您收着”！
林棉棉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董小玉扶着她，两人往电梯口去。
刚走出两步，赵燕红的声音又从背后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