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林雪猛地抬头。
她死死抱着医疗箱，声音都变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东西有多重要，你明白吗？”
陆鸣伸出的双手没有收回。
“我明白。”
“可你今年才十九岁！”
林雪急得眼泪直掉。
“你连专业转运人员都算不上，出了问题怎么办？”
陆鸣看了一眼四周。
塌方的匝道。
已经变形的救护车。
还在不断上涨的积水。
以及那些被暴雨堵在路上、寸步难行的车辆。
“林医生。”
他轻声问道。
“你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一句话。
林雪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她已经打遍了所有能打的电话。
附近救援力量正在抢险。
空中转运条件尚未具备。
救护车无法继续行驶。
她甚至尝试过联系附近医院，申请临时转运接力。
可全城交通瘫痪，最近的接应车辆也进不来。
眼下唯一还有可能移动的交通工具。
就是陆鸣身后那辆二手电动车。
林雪低头看着怀里的箱子。
终于松开了一只手。
“小兄弟。”
她颤声说道。
“我告诉你，这不是普通货物。”
“转运箱不能倾斜超过三十度。”
“不能遭受剧烈撞击。”
“内部必须维持在二到四摄氏度。”
“电池现在还剩百分之三十五，制冷系统必须持续工作。”
“任何一项指标严重异常，都可能影响供体质量。”
陆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认真听着。
林雪继续说道。
“而且，这九十分钟已经是我们争取出来的最后有效窗口。”
“只要耽误了，小宝可能就等不到了。”
她的眼神落在陆鸣身上。
“小兄弟，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陆鸣看着医疗箱屏幕。
【当前温度：3.2℃】
【备用电量：35%】
【转运倒计时：88:47】
红色数字正在不断跳动。
他忽然觉得，这几行数字比自己这辈子见过的任何考试成绩都沉重。
胸前的运动相机还在工作。
直播间里，观众人数开始疯狂上涨。
一百。
三百。
八百！
【主播真要送心脏？】
【三十五公里！现在全城都堵死了！】
【这也太离谱了，肯定是剧本！】
【为了红，连烈士都敢编？】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送到！】
有人劝他冷静。
有人怀疑事情真假。
还有人干脆开始嘲笑。
【哥们，你那小电驴电池比我手机还虚吧？】
【九十分钟跑三十五公里？你开飞机啊？】
【别吹了，这单你要真送到，我给你刷一百个嘉年华！】
陆鸣扫了一眼。
“都闭嘴吧。”
他很少在直播间里发火。
平时有人调侃他穷，他也就跟着乐。
可今天，他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
对准自己的身份证和骑手工牌。
“都看清楚。”
“陆鸣，十九岁。”
“袋鼠外卖江城城南站骑手。”
“鲨鱼直播间，95270。”
屏幕里的少年满脸雨水，声音却很稳。
“我知道你们有人觉得这是剧本。”
“也知道有人觉得，我拿自己的命瞎折腾。”
“你们怎么骂我都行。”
“但箱子里那颗心脏是真的。”
“医院里等着它的那个孩子，也是真的。”
陆鸣顿了顿。
他看向林雪怀里的医疗箱。
“陈队长替咱们守住了江城。”
“他儿子的命，我陆鸣替他守！”
“这单外卖，就算游，我也要游到省立医院！”
说到最后一个字。
陆鸣直接伸出双手，接住医疗箱。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陆鸣猛地一怔。
谁在说话？
【检测到宿主主动承接极限生命救援使命。】
【符合最高等级任务激活条件。】
【极限使命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陆鸣眼前，忽然出现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极限使命系统】
【核心准则：使命必达，微光成炬。】
【当前任务：护送供体心脏抵达江城省立医院。】
【目标距离：35公里】
【剩余时间：88分12秒】
【任务失败条件：超出有效转运窗口，或供体失去移植条件。】
陆鸣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
他以前在孤儿院偷偷看过不少网络小说。
可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新的提示接连弹出。
【新手礼包发放成功！】
【获得：大师级两轮载具特种驾驶！】
【获得：城市极限跑酷精通！】
【获得：三维流体水文视觉雷达！】
【获得：使命护盾！】
【检测到宿主当前载具性能不足。】
【已对二手九号电动车进行临时性能适配。】
【电机防水能力提升，动力输出临时强化。】
下一秒。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突然涌进陆鸣脑海。
各种复杂道路环境下的车辆控制经验，迅速成为他的本能。
身体的平衡感、距离判断能力，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他低头看去。
脚下浑浊的积水，竟然浮现出细密的绿色网格。
水流速度。
路面障碍。
暗藏的缺口。
各种信息不断闪现。
陆鸣呼吸一滞。
竟然是真的！
与此同时。
【使命护盾已绑定转运箱。】
【宿主持续保护箱体期间，可削减内部百分之八十的异常震动。】
【提醒：护盾无法抵消全部外部风险，箱体实际温度仍受制冷系统约束。】
陆鸣抬手碰了一下箱子。
眼前立即浮现出三条进度栏。
【转运剩余时间：87:56】
【箱体温度：3.2℃，电量：35%】
【宿主体力：92%】
他抬头看向林雪。
林雪正在紧张地检查转运箱固定接口。
“林医生？”
“别动，先别动！”
她从救护车里取出专业固定带，又将一枚医用监测终端挂在箱体侧边。
“我把监测设备跟手机重新连接。”
“只要网络不断，我能实时看到箱体温度、湿度和震动数据。”
“你到哪里，我就能跟到哪里。”
陆鸣微微一愣。
“你不跟我一起走？”
林雪回头看了眼救护车。
车里，护士正在忍着疼痛呼救。
司机仍然昏迷。
她咬着嘴唇。
“我得先照顾他们。”
“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医院，让接收团队随时准备跟你对接。”
“我会一直盯着数据。”
她把自己的医师胸牌摘下来，挂在陆鸣雨衣内侧。
“我是林雪，江城省立医院心外科。”
“如果中途有人拦你，你就给他们看这个。”
接着，她把一只备用蓝牙耳机塞进陆鸣耳朵。
“听得见吗？”
耳机里传来林雪的声音。
陆鸣点头。
“听得见。”
“从现在开始，箱体状态有任何变化，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雪深吸一口气。
“还有，千万别乱打开箱子。”
“所有医疗处置都交给专业人员。”
陆鸣拍了拍胸前的转运箱。
“放心。”
“我送过那么多外卖，还没把哪位顾客的汤撒过。”
林雪怔了一下。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突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鸣。”
“谢谢你。”
陆鸣没回头。
“先别谢。”
“送到了再说。”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电动车。
那是一辆骑了快四年的二手九号。
车身上全是擦痕。
左边后视镜还用胶带缠过。
平时载着两箱矿泉水爬坡都费劲。
现在，却要带着一颗救命心脏，穿过三十五公里的暴雨城区。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一千。
【主播真骑电动车啊？】
【这玩意能跑出高架吗？】
【我怎么感觉要出大事……】
【兄弟，算我求你，量力而行吧。】
陆鸣没有说话。
他把医疗箱固定在胸前，用加厚雨衣护住箱体，反复确认固定状态。
随后跨上车。
双手握住车把的一瞬间。
一道新的提示突然闪过。
【大师级两轮载具特种驾驶已生效。】
【当前路线遭遇大型塌方。】
【系统正在识别可通行区域……】
陆鸣缓缓抬起头。
远处的雨幕里，一条绿色的虚拟路线若隐若现。
它竟然指向被塌方堵死的高架桥断口。
林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瞬间变了脸色。
“陆鸣！”
“你要去哪儿？”
陆鸣把头盔面罩扣紧。
“找路。”
“可那边已经塌了！”
“我知道。”
陆鸣拧动车把。
经过系统临时强化的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林医生。”
他看向前方。
“你帮我盯紧那颗心脏。”
“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落下。
电动车猛地冲进暴雨！
而陆鸣前方两百米处。
一段断裂的高架辅道，正静静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