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石子，目光在竹鸡和五步蛇之间移动。
先砸鸡，后抓蛇，这五步蛇是出了名的懒蛇，不攻击它，基本上不会立马离开。
想到这里，赵大牛手腕发力，三颗石子快速朝着竹鸡砸去。
被击中的三只竹鸡当场倒地，剩下几只被惊吓得震动翅膀仓皇飞走。
看着那三只竹鸡，其中一只还挥动翅膀，想着飞起来，但很快再次栽倒在地，没了反应。
“搞定。”
赵大牛这才转过头，盯住那条五步蛇，果然没有离开，嘴里还不断地吐着信子。
这家伙可是大毒，要是被咬中，尤其是这个年代，而且还是乡村，几乎是必死无疑。
遇上这样的家伙，要么离开躲得远远的，要么就去找东西打死它，但得跟它保持距离。
一般的人见了它，都会吓得腿发软，走不动路。
可赵大牛是谁？前世在制药厂跟蛇毒打了十几年交道，这玩意儿在他眼里，那就是钱。
而且这会儿，他脑子里已经有了赚钱的想法，就从这条五步蛇开始。
他不仅要取蛇毒，还要养毒蛇。
“别急，我不会伤害你，还会给你找一个包吃包住的地方。”
赵大牛可没傻到拿手去碰这玩意儿。
他抽出钩刀，转身砍了根拇指粗的树枝，前端正好分着个叉。
那蛇也不走，就盘在那儿吐着信子，还真是懒，都不愿意挪动。
他屏住呼吸，抓着叉子慢慢靠近，瞅准时机，叉子猛地往前扎去。
叉头不偏不倚，死死叉住蛇脖子。
五步蛇试图挣脱，嘴巴还张得大大的，露出尖尖的獠牙。
赵大牛转到后面，小心翼翼地去抓蛇的脖子，虽然五步蛇的脖子被叉子给叉住，但还是怕出现意外。
他才抓住蛇脖子，它的柔软身体已经开始缠绕他的手臂，越箍越紧。
别看这条五步蛇才三四斤，力气可不小。
尤其是它鼓气时，力气更是大，像是要挣脱赵大牛的手，也想咬他，可怎么都咬不到他。
赵大牛本想把它绑在树杈上，再去找一些吃的，可是他一个人一只手实在是不好操作。
“算了，今晚就吃这条蛇跟三只竹鸡，应该也够了吧！”
就在他准备抓着蛇和竹鸡离开时，无意间瞥见那片树叶丛里，还有两大坨白花花的蛇蛋。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来，随着数数量，脸上浮现的笑容更甚。
“一，二，三……二十七，二十八，哈哈哈，好家伙，二十八个蛇蛋，这要是孵化出来，那就是妥妥的二十八条五步蛇，啧啧，发了，发了……”
然而，兴奋之后，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他虽然跟着爷爷进过山狩过猎，也研制蛇毒，但是他不会养蛇。
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如果现在开始养蛇，那他还得从头学起，可以说瞎子过河，两眼一抹黑。
但，抛开这个不谈，今天的收获也是一桩美事。
“算了，从头学起也不是不可以，现在没有钱，想要靠购买五步蛇不现实，还不如抓来养，可以多次取蛇毒。”
想到这些，赵大牛的干劲又十足。
他小心翼翼用大树叶把蛇蛋裹好，又顺手摘了几个野刺梨，最后还搞了一小束黄灿灿的野花。
这是送给女知青老婆的，小小的浪漫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天快黑时，赵大牛拎着三只竹鸡、五步蛇、以及蛇蛋等回家。
他还没走到院子，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胡老四的声音。
“宁云，你可是知青，未来有大好前途，跟着个傻子不觉得亏吗？”
顿了顿，
“不如跟我，你不是想返城吗？我给你想办法……”
“胡队长，你少拿这个要挟我。”
宁云声音发颤，却硬气得很。
“我是大牛背回来的婆娘，就算是傻子，我也认，总比你这个阴暗心理的老家伙强，你走。”
“是吗？那我就要看看你怎么跟傻子活下去，连吃的都搞不到，到时候别来求我。”
“砰！”
就在胡老四的声音落下时，半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赵大牛黑着脸走进院子，拿着五步蛇指着胡老四。
“胡老四。”
胡老四身子一僵，有些做贼心虚，他回头看见赵大牛站朝他走来。
在靠近之时，赵大牛把三只竹鸡往地上一摔，抓着五步蛇用蛇头对准胡老四。
虽然五步蛇是被他抓着脖子，但他懂得力道，所以五步蛇还能吐信子，发出嘶嘶声。
“你刚才说什么？我婆娘跟着我没饭吃？”
胡老四的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往后踉跄两步。
“傻大牛，你，你疯了？把蛇拿开，这会害死人的。”
赵大牛才不管他，反而又上前一步，指着一旁地上的竹鸡和手里的五步蛇道：
“老子今晚就给我婆娘炖龙凤汤，你给老子说没吃的？”
“龙凤汤，多香，你想吃都没有。”
“还不滚？”
胡老四连滚带爬跑出院子，消失在夜色里，他怕蛇，因为他爹就是被五步蛇咬死的。
赵大牛看着那背影，啐了一口。
还拿返城名额钓他婆娘？我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宁云朝着赵大牛上前几步，但看那条五步蛇时，吓得连连往后退。
“大牛……我，我怕蛇。”
赵大牛看向宁云，挠头傻笑。
“婆娘，不要怕，它被我抓着呢，咬不到你，我把它毒液取出来，就把它拍死。”
说着，赵大牛便进屋找搪瓷杯，还真找到一个掉了釉的搪瓷杯。
他本想找一块纱布，可他家哪有这个，最后还是找了一小块算是干净布匹，开始鼓捣起来。
宁云虽然害怕蛇，但还是跟在后面看，见到赵大牛一只手想把布匹绑在搪瓷杯上，怎么都绑不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不去看那条五步蛇。
“大牛，你退开一点，我帮你弄。”
赵大牛扭头看向宁云，最后点点头，便教宁云把布匹绑在搪瓷杯口上。
弄好之后，让宁云后退。
他抓着蛇往搪瓷杯口顶去，五步蛇像是知道什么，不停地挣扎，蛇身更是缠绕着他的胳膊，死死地箍着。
还有它的脑袋不停地摆动，哪怕空间有限，它还是不停地摆，反正就是不配合。
甚至有几次，差一点就咬到赵大牛的手背，还好都是有惊无险。
这可把赵大牛气得不行，都想要抬手给它几个大嘴巴子。
“老实点，不然抽你。”
赵大牛瞪着五步蛇，再次把它往搪瓷杯口顶去，这次五步蛇还真张口就咬，精准地咬到搪瓷杯口的纱布上。
毒液立马从尖牙喷出，把躲到后面观看的宁云给吓一跳。
赵大牛回头傻笑地安慰着宁云。
“没事，不要怕。”
没一会，五步蛇松口了，挣扎的动静小了。
赵大牛简单交代，让宁云不要去碰那个毒液，他抓着五步蛇出去准备杀了炖竹鸡，给宁云补补身子。
“大牛，可不可以不要一起炖，我，我怕吃蛇。”
他回头看向宁云，从对方的眼里能看出是真害怕，他重重地点头。
“好，那不吃，明儿拿去卖钱，换粮食。”
说着，把野花刺梨果递过去，咧嘴笑：
“喏，给你带的。”
宁云愣愣接过花，又看看地上三只竹鸡，心里有些暖暖的。
这个男人，傻是傻……不对，方才他的那些行为是傻子能做出来的吗？还有取蛇毒，还知道卖钱……
这……
这些心中的疑惑，她没有问，这个时候忙着去煮吃的，她不能什么都不干。
赵大牛还拿着那些蛇蛋进了屋子，说是孵化小蛇。
虽然想起这些让她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真是傻子能干的事吗？
甚至吃饭时，赵大牛给宁云夹竹鸡肉，还傻笑。
宁云上下打量着赵大牛，把脸洗干净之后，还真是一个帅小伙。
她心里更是痒的不行，实在是忍不住询问：
“大牛，我问你个事，你必须如实地回答我，听见了吗？”
赵大牛抬头看向宁云，又露出傻笑。
宁云深呼吸一口气，很是认真严肃地说：
“大牛，你……不是傻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