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姜初双到公司坐下，端起水杯到茶水间想泡一杯绿茶醒神。
等热水时，听见背后李泽宇在和两个女同事八卦。
“诶，你们昨天在电梯上遇见宋律了吗，他好奇怪。”
人事部温蕙仪猛猛点头，“看见了啊，我正想八卦这事儿呢。”
“我昨天下班等电梯，电梯从负一上来，门一开宋律在里面。”
“我心想应该是下班忘拿东西了，结果他也不下电梯，又和我们一起坐下去。”
行政部的沈晴眼睛瞪圆，“对对对，然后到负一他也不出电梯，又坐上去了。”
几个人越说越起劲，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些。
李泽宇：“不会是办公室恋情吧？不想让人知道，故意错开时间？”
沈晴摇摇头：“不可能，听说宋律是有未婚妻的，订的娃娃亲感情特别好，怎么可能办公室恋情。我猜是有人惹他生气了，你们没注意他脸都臭成啥样了吗？”
姜初双没什么兴趣听八卦，接好热水转身要走。
李泽宇眼尖，叫住她，“初双，你昨天下班见到宋律了吗？”
她脚步没停，“没看见。”
姜初双走向工位，迎面碰到刚来的方敏。
“方律。”
方敏笑着冲她点点头。
“初双，昨天的卷宗你整理得很不错，你准备一下，十点我们去会见当事人。”
一旁的卢梓谦探出脑袋，“方律，不带我们去吗？”
方敏叹了口气，“部门积攒的案子比较多，分给你们三人的案子不一样，等你和泽宇把卷宗整理好，我会带你们进行下一步的。”
卢梓谦听出方敏语气里有些不满他们的工作效率，讪讪地笑了两声，便低头继续工作。
姜初双收拾好所需要的材料，跟着方敏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方敏侧过脸看她。
“昨天钟沁瑶找我诉苦了。”
姜初双垂眼，点了点头。
“别紧张，职场上免不了前辈的打压，懂反抗不是坏事。”
“她说她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那是她当年软弱造成的，崇简可没这种企业文化，别担心。”
“但是职场不是校园，你不惯着他们，他们也同样不会惯着你。有些事还是学着圆滑一点，能避开就避开，别被人当枪使，也别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姜初双正视前方：“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下次还是不会惯着他们的。”
方敏突然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到了客户公司的会见室。
当事人李先生是客户公司的法务，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眼神精明又带着几分焦虑。
双方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直入正题。
方敏询问案件细节，姜初双坐在一旁认真做记录。
李先生说到重点时，还是难掩激动。
“方律师，那个技术方案明明是我们先申请的，对方还反告我们侵犯了他们的专利权。”
方敏翻看材料，眉头微蹙。
“你们的申请日期确实早，但对方的公开日期比你们早三个月，这对你们很不利。”
“方律师，我们这款产品马上就要发售了，如果侵权的事情发酵出去，对公司的业务影响很大。我们公司内部意见很明确，就算不能胜诉，也要尽快争取和解，将整体损失降到最小，我们能接受的赔偿上限是200万。总之，不能影响我们产品月底的发售。”
方敏突然提问，“初双，你有什么想法？”
姜初双看着材料上的时间线，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专利法的相关条款。
“方律，可以主张现有技术抗辩吗？”
方敏看向她的眼里带着笑，没赞同也没反驳。
“继续说。”
姜初双整理了一下思路，
“如果能证明这项技术在对方公开之前就已经被公众知悉，那我们可以主张它不具备新颖性。”
“这样即便对方的专利有效，我们的行为也不构成侵权。”
方敏合上材料，“不错，基本功很扎实。”
她起身和李先生握了握手，“李先生，我们已经了解贵司的核心诉求，会尽快出具完整的应诉及抗辩方案。”
会见结束后，方敏带着姜初双回到公司。
“你的思路可以试试，回去把方案整理给我。不用担心做不好，我会给你兜底的。”
姜初双道了谢，便投入进工作中。
她翻出专利法的司法解释，又查了几个相关案例，越看越觉得有些难以实现。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班点。
姜初双收拾好材料，装进包里，准备回家继续工作。
今天没有在电梯遇到宋闻墨，她松了一口气。
电梯下到一楼，她总觉得右眼皮在跳，便快步离开。
刚走出大厦门口，路边一辆全黑色的库里南Black Bagde的车灯就亮起了。
姜初双警铃大作，低着头走过。
车窗降了下来，车里的宋闻墨喊住了她。
“姜初双。”
姜初双自知躲不过，弯下腰对宋闻墨露出职业微笑，“宋律。”
“上车。”
宋闻墨还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袖子半挽，露出紧实的小臂，轮廓清晰的腕骨搭在方向盘上。
“不用麻烦您了，我坐……”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确认。”宋闻墨打断她，听不出喜怒。
见她不动，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姜初双不想被同事看到他俩在路上拉拉扯扯，看了眼四周有没有同事，便拉开车门快速坐上了车。
宋闻墨一声哂笑，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姜初双乖乖地坐在车里，不接他话茬，
“宋律，您要确认什么事？”
“先系安全带。”
她不动。
他便俯身靠近，作势给要她拉安全带。
她立刻系好安全带，侧脸看他，“可以说了吗？”
“你家地址。”宋闻墨修长的手指握住了方向盘，发动了车。
“云宁西路，景和公寓。”
姜初双没招了，只能把车窗升了上去，避免被同事看见。
宋闻墨打开导航，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今天去见当事人，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