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宋律。”
姜初双轻轻挣脱他的手，下了车。
“我们将近二十年没见，对我来说，你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我现在只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不想卷进太复杂的关系里，现在的上下级关系就很好。”
宋闻墨胸腔起伏了一下，张口还想说什么，就被她打断。
“宋律晚安。”
她关上车门，转头径直走进小区大门。
门禁卡滴了一声，铁门缓缓合拢。
宋闻墨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他扯开领带，自嘲地笑了一声。
小姑娘说的对，现在的他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坏老板。
追妻路漫漫，他一定不能急，要给足她安全感。
不能拿以前的感情和那一晚的事来道德绑架她。
宋闻墨没急着离开，抬眼仔细观察她住的小区。
景和公寓，是老城区。
但门禁系统很严格，保安室里配有两名保安，监控探头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宋闻墨的手指在方向盘敲了两下。
这么好的安保，租金肯定不便宜。
她一个刚毕业的实习律师，宁愿多花点钱也要住安保健全的地方，是不是以前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宋闻墨心里有些泛酸。
盘算着是不是要给实习律师涨点工资，年轻人也不容易。
正想着，他余光瞥见车窗外多了一张纸条。
他降下车窗扯下纸条，看见一名交警正骑着摩托车离开。
他看着手中的违停罚单，扶额苦笑。
这是对他吓着小初双的惩罚吗？
姜初双回到家，换下高跟鞋，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把外面的夜色隔绝在外。
又回卧室换上宽大的T恤，下摆直接遮住了臀部，长腿一览无遗。
她在家不喜欢穿裤子，觉得太束缚，不够放松。
姜初双走到厨房围上围裙，洗手准备做晚饭。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梅花肉放在砧板上。
用刀背一下一下将肉敲松散，撒上黑胡椒和海盐腌制上。
等这边腌制好了，她也备好了其他菜。
姜初双爱吃肉，也喜欢做饭。
听着煎肉的滋滋声，闻着肉香，她唇角微勾。
她将煎好的黑椒猪扒切块装盘，又盛了一碗蔬菜汤。
一个人坐在小桌前，吃得安静又认真。
何医生说的对，人吃到好吃的会短暂分泌多巴胺，她也能感受得到。
虽然这种开心淡淡的，像隔着层薄纱，但总比什么都感觉不到强。
她饭后收拾了厨房，便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所有疲惫。
她抬手摸到了玉石吊坠，宋闻墨说是他亲手刻的。
姜初双好像感觉到了一丝庆幸。
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惦记她，让她觉得不是那么孤独了。
庆幸在这具麻木的躯壳里，还有一点属于过去的真实连接。
但是即便她和宋闻墨小时候再亲密无间，她也要有自知之明。
黏他。
她怎么能？
更何况他还有未婚妻。
姜初双洗掉所有胡思乱想，擦干头发，坐到小桌前打开电脑。
按白天宋闻墨的思路，重新拟了一份方案。
他的思路确实很聪明，相比之下自己还是太死板。
不需要走完整个程序，只要拿到受理通知书，就能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
如果对方不接受和解，就继续推进无效宣告程序，把水搅浑。
她着手把谈判筹码的部分细化，列出了几套备用方案。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保存好文件，看了眼时间。
0:26。
姜初双拨弄了一下已经自然干透的头发，关上电脑，钻进了被窝。
——
姜初双是被闹铃惊醒的，脸上一层薄汗。
她双手捧着脸颊，烫得吓人。
她好像梦见有个男的一直磨她耳朵，缠她。
“小初双，多黏黏哥哥。”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红扑扑的，有点欲。
她觉得自己有些卑劣，竟对一晚上的纠缠念念不忘。
姜初双今天是踩着点走进崇简律所的。
她把方案打印出来，直接敲开了方敏办公室的门。
“方律，我换了思路，重新改了方案。”
方敏接过文件，低头翻看。
她看的很快，时不时在上面进行标注。
几分钟后，方敏合上文件，眼里带着盈盈笑意。
“用无效宣告做谈判筹码这个思路很巧。”
“昨天宋律路过提点了两句。”姜初双如实说。
方敏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讶。
“看来宋律挺看重你的。”
“行了，这方案没问题，看来是不需要我兜底了。”
“去准备一些对方公司可能会辩驳的点，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客户公司确定了这版方案，我们就进行下一步。”
姜初双点头接过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
还没走到工位，就听见办公区里一阵窃窃私语。
“你刚刚看见宋律的未婚妻了吗？”
“我靠，我上厕所错过了什么！是那个姜家千金姜曼蕾吗？来找宋律的吗？”
“对啊，进宋律办公室门都不敲，气冲冲的。你们说会不会是来要说法的？宋律28了还没娶她，是不是根本不想结？”
“我就说上次的电梯事件，肯定是宋律的办公室恋情！”
钟沁瑶站出来，脸上藏不住笑。
“都瞎猜什么？男人以事业为重很正常，我可是曼蕾最好的闺蜜，他们的事我都知道。”
李泽宇回过头和卢梓谦偷偷吐槽。
“是闺蜜还替男人说话？笑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和宋律办公室恋情呢。”
“还闺蜜呢，我看是敌蜜吧？”
办公区没了八卦的声音，键盘声四起。
姜初双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见她回来，李泽宇又和她搭话。
“初双，说来也巧，你也姓姜，姜姓挺少见的吧。”
“嗯。”她头也不抬，闲聊兴致缺缺。
卢梓谦探出头，“我小时候就听说姜家千金以前被保姆调过包，后来找回来了，现在这个姜曼蕾是真千金。”
“初双，你不会也是本地人吧？不会刚好就是那个假千金吧？”
姜初双敲键盘的手顿了，她不想变成别人的谈资。
“我是苏城人，不知道什么姜家千金。”
李泽宇无语，“你少看点小说吧，什么真千金假千金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卢梓谦：“我看你也挺懂的，你私下也没少看吧？”
她没再接话，开始处理手头上的案子。
心还没静下来，就听见高跟鞋落地的声响。
步子又急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