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想娘不？”
孩子只回了一个笑。
但那笑真是笑到沐姨娘心坎里去了。
在外奔波，回来能瞧见处处妥当，孩子等着，真是再美好不过。
沐姨娘心底很清楚，那是自己碰到一个好主母，才有好日子。否则，主母只需要轻轻伸手，就能拿捏的她浑身难受。
好主母，比好丈夫实在多了。
*
罗蕙然的贴身丫头都识文断字，她养病的时候，只需要按照旧例执行即可，所以府上并不杂乱，就像一架精密仪器，缓缓运转。
轻淼去了账房一趟，见夫人得空，就把账房先生告诉她的事，小声转告给夫人。
“什么，大嫂的弟弟花了一千五百两？买大象了？”
罗蕙然诧异反问。
大将军府上的正经主子，都有自己的月例银子，算作零花钱。
像罗蕙然自己，就有十两，底下的小主子是五两。
这是纯零花，领了她就放匣子里搁着。
如果额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物件，想要买下，签单即可，管家会在月底定期去商家付账。
只要不是特别大的金额，都可以签单。
罗蕙然管着这一块儿，然后就发现一些糊涂账。
有人用了大嫂方氏的印鉴，经常签一些乱七八糟的单，金额还不小。
她那会儿不懂，就先问了老夫人，老夫人叹口气，“都是冤孽啊！”
原来大嫂把自己的印鉴给了娘家弟弟，方家二爷在外头，用来签单结账。
然后大嫂再自掏腰包，把这笔账补上。
罗蕙然当时没吭声，心底却想，大嫂的钱？还不是大哥的私房。
大嫂当时嫁入将军府时，带的嫁妆可是十八抬书画古籍，可没带铺面庄子和金银。
外头可是传为美谈，说大嫂的嫁妆价值万金，这里加起来就是十八万金。
不过大伯哥和大嫂的私事，她作为弟媳，可懒得管。
只要有人结账，不乱用公中的钱，她就懒得提。
但这次，一千五百两，也忒多了，换算一下可是她十二年半的月例啊！
也不怪账房不敢结账，生怕自己补亏空。
罗蕙然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轻淼过去，知会大房的管事一声。
毕竟还是他给钱么！
*
凌家大爷忙完了整个临州城的内外要务，好不容易有时间回宅院休息。
眼下城内并不算安定，还有其他势力不停试探，企图找到破绽。
为了支应，他也是呕心沥血，费尽心思。
好在打虎亲兄弟，二弟管着军务，三弟和四弟也能帮上忙，替他分担不少，否则就是一天干十二个时辰，也干不完。
凌衍之回府后，倒头就睡。
精力恢复后，还要简单处理自己的私事。
等全部都忙完，姚管事才略提了一句，“方家二爷那里，签了一笔一千五百两的单子，账房来问，还是按旧例来么？”
凌衍之一愣，他眼下是富贵，小时候也穷过，倒也知道这笔钱的分量。
以前签些百来两的东西，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胃口还逐渐大了起来呢?
他心头升起微妙的不悦。
故而没有立刻回答。
得不到答案，也是一种答案，姚管事不吭声了。
凌衍之起身，“我先去看看夫人和孩子们。”
就朝正房走去。
醒春苑的正房，布置的富丽华彩，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无一不是精品。
而方氏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正在欣赏什么铺开的画卷。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好奇追问母亲。
方氏耐心指点，这线条这笔触，优秀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