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把地里的地瓜起出来吧！我出去一趟，天黑了回来。”
“楚生，你干嘛去？”
“进山看看。”
霍楚生拿上刚才收拾好的绳套，又在之前屯苞米的粮仓下捡了几个被耗子嗑过的苞米棒。
进了蟠龙山今天他没去红松林，而是直接走进了榛子林。
天上偶尔盘旋着的老鹰告诉他，这片林子里他太熟悉。
平时馋了都会进来都能回去打打牙祭。
但他今天是要来致富的。
现在这一只野鸡拿到县里市场上，怎么也能卖几块钱，一张野兔皮还能卖几块钱，兔肉一只又是几块钱。
要是能整这么一竹筐，这到秋收之前的口粮就有了。
一想到这，霍楚生浑身都是力气，就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可真是狡兔三窟，这野兔精的不得了。
但也只能按照老办法，在每个洞口，下好绳套，再盖上薄薄一层枯草做隐蔽，里面撒上几粒苞米。
连着下了几十个绳套，剩下的只能等运气了。
但霍楚生也没闲着把竹筐半扣在地上，用木棍支好，再撒上几粒苞米。
等野兔这功夫也不能真闲着。
但就在霍楚生等着野鸡进筐的时候，林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这可真是讨厌，本来野鸡胆子就小，这不是影响自己嘛！
透过树林间隙，这个身影他认识。
正是村里的小中医。
这女人也真是，非要以后有孩子了跟自己姓。
把自己拖到快三十岁，还没嫁出去。
霍楚生只能起身走出树林，她要是再往前走，那今天就白费了，这片林子里的兔子洞口全是他下的绳套。
“哎呀！我还想进去看看这有什么药材呢！”
这蟠龙山处于长白山余脉，可谓是天然的药库。
这女人在村里可是有钱人，她爹专看疑难杂症，就是县长睡不着觉了，也得乖乖上门。
只可惜家里就周巧慧一个闺女。
“今天先别进去了，我在野兔洞口放下了套，你去那边的林子吧！”
打发走了这个女人，霍楚生终于可以安心等待野鸡了。
一白天的功夫，也算有所收获。
这些不但能和李慧敏吃顿肉，也能到县里市场上换上口粮。
正走在林间小路回家呢！
又碰上周巧慧了。
“让我看看你都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周巧慧掀开他背上的竹筐。
这一看不得了。
“这么多呀！今天耽误我进山采药了，给我只野兔做补偿吧！”
“那是应该的，给你挑一只最肥的。”
其实这几只野兔大小也就差一把粮食的事，但这话说的漂亮啊！
“没想到你还挺大方。”
周巧慧手里掂了掂野兔的分量，都已经想好回去是红烧还是辣炒了。
回家再杀只鸡，够自己老爹喝顿酒了。
正所谓有来有回，可是她这背的全是药材，也不能人家没事瞎吃药。
“霍楚生，你天天进山吗？”
本来霍楚生也不需要天天进山，上一世，娶了村里的寡妇，谁成想这寡妇早就带上环了。
他老了被人嫌弃，最终孤独终老了。
这一世他不能再这样了。
再也不能得过且过了。
为了家里的李慧敏，也得趁这农闲多进几趟山。
“没啥事就来碰碰运气。”
“那太好了，反正你也是进山，帮我采药吧！采回来的药我都收，给现钱。”
一句给“现钱”可是最大的吸引力。
现在这个年代，不是互相借，就是等秋收了用粮食顶。
“可是。。。这药材我也不认识啊！”
其实霍楚生也认识不少药材，但要说这药材的采摘，可是有说法的。
在什么季节，采什么药，那都是有讲究的。
不然就是采回来也是一分不值。
“我可以教你呀！不过。。。”
周老头反复叮嘱过她，自己家的这可是祖传的，不能随便传外人，哪怕以后出嫁了，就是自己男人也不能教。
只能教给自己生的孩子。
“不过你能拜我为师嘛！”
收徒这事应该不会有事，虽然老爹一辈子也没收过徒弟。
让霍楚生一个大小伙子拜一个女人为师，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做人。
但为了挣现钱。
“能，怎么拜？”
上学还得交学费呢！拿点拜师礼也正常，怕是背后竹筐里这几只野鸡、野兔不保了。
“哎呀！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可不兴摆堂跪拜了，你只要认真学就行。”
倒不是她思想改观了，而是一个未出嫁的老姑娘，一个大小伙子跪在自己面前拜师，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那行，周师傅，我一定好好学。”
说着她从背后的竹筐里拿出来了今天的大货。
好家伙，两只手捧出来一朵大灵芝。
“这灵芝啊！非得进那红松林，找倒了的老树。。。”
再过一阵就要进红松林里打松塔了，找灵芝也是顺带手的事。
霍楚生记住了每一处细节。
见他学得如此认真，周巧慧很是满意，这一路上也不至于寂寞。
只是周巧慧除了对这个徒弟满意之外，竟然有了非分之想。
但也只是想想。
到了家，放下药材，就开始收拾起了野兔。
“这鸡怎么说杀就杀？日子不过了？”
见周巧慧正在杀鸡，周老头心疼的不行。
但看见躺在一边的野兔，也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以前他腿脚好，还能进山，现在老了，山也进不去了，只能在家里拾掇拾掇药材，有人来了给看看病，抓抓药。
“今天霍楚生拜我为师了，给了我一只野兔，晚上给爹你弄两个菜，你好好喝一顿。”
“什么？他拜你为师？你收他了？”
“对呀！我还教他怎么采灵芝了呢！”
周巧慧也只是读了初中毕业，平时除了在家里跟老爹学医术，再就是上山采药。
别看快三十岁了，这心眼还不如个鬼点子多的小孩。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你怎么能收人家当你徒弟呢！还教人家采药。”
自己家传的这点东西，怕是要跟别人姓了。
“怎么了嘛？不就是教人家认药采药嘛！”
“你懂什么！”
但周老头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在他的印象里，霍楚生就是个村里的穷小子，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壮汉而已。
正是给自己家里做上门女婿的好选择。
“你现在就去他们家，把那小子给我叫来。”
“爸，都这么晚了，我还去人家里，何况。。。”
“让你去你就去，死丫头。”
周老头背过身，嘴角露出来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