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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青竹得了东宫的口谕,便急忙来请崔玄。

崔玄想着既然选好了人,那便没有留在慈兰院的必要,他跨出慈兰院,便吩咐一旁的云书:“你留在这里,帮着把东西搬到揽月轩,再把人领回去。”

云书点点头。

云书是崔玄的长随,武力高强,可相比起聪慧机灵的青竹,脑子就不太够用。等把东西送到揽月轩,再出来时就看见已经收拾妥当的红药,还有秋槐和桐儿,他被几人拦住。

“你就是二公子身边的云书吧,老太太已经准我去望雪坞伺候公子了,走吧。”

“你们都去?”

红药一听这话,立刻道:“怎么,老太太都发话了,还能作假?这公子如今的身份,身边只有一个女使又如何说得过去?”

“还不快走?”

“可满儿还没过来呢。”

秋槐原本就认识云书,便道:“云书,满儿还在厨房忙着呢,这一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先带我们过去,到时候她自会过来。”

红药跟着道:“就是。”

红药一阵催促,满儿又不曾出来,云书便只好带着三人一同回了望雪坞。

以往崔玄吩咐,若是无事不得随意进出望雪坞,几人之前又各自侍奉自己的主子,更不会有机会来这里。进了望雪坞,几人便好奇地四处打量。

只见这里边格局宏阔,非寻常簪缨世家可比,各色卵石铺嵌的庭院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连接,通向四面,左边是抄手游廊,那游廊蜿蜒曲折,廊柱朱红,长虹卧波,延伸到尽头处,又隐在绿屏里。右边的尽头是一道垂花门,只见门里假山堆叠,其间掩映着几间阁楼轩馆。

在往前走,迎面只见五间正房,上边悬着一块匾额,上边题“照夜居”三字,笔力遒劲。

歇山式屋顶上铺着碧玉色琉璃瓦,檐牙高啄,悬着精致的垂花柱,底下是朱漆描金的楠木隔扇门,映在光影下,透出雕刻着各色山水图,雅致不俗。

照夜居便是平时崔玄起居的正屋,穿过照夜居沿着连廊往前又有三间正房,旁边连着抱厦又有一座八角阁楼,这里便是崔玄的书房“藏墨馆。”

小池今日一早就得了吩咐要将藏墨馆的耳房收拾出来,她等在那里,远远就看见云书领着几个妙龄窈窕女子往这里过来。

她站在台阶上朝着云书挥挥手:“这里。”

一路上,几人围在云书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不是问崔玄日常的喜好,就是问崔玄起居习惯,云书按着望雪坞的规矩一个字未曾透露,但也只觉得脑袋吵得闹哄哄的,瞧见小池站在那里,便将这三个包袱扔下便忙不迭地跑了。

小池疑惑地看着云书背后的三人,心底却不禁疑惑:今日邹嬷嬷不是吩咐只需要收拾一间房吗?

“怎么来了三人?”

“我们都是老太太派过来的一等女使,这里就是我们的住处?”

小池点点头:“几位姐姐好,只是,今日只收拾出来一间屋子。”

红药看着眼前的屋子,便指着小池收拾出来的屋子,语气理直气壮:“按规矩,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女使,身份地位自然要比你们高一些,既然如此,这屋子自然应该是我来住。”

红药说得有理有据,秋槐就算心里不服也不能表露出来,便只好将心头的气撒在小池身上,她上前你哑巴揪住小池的耳朵道:“你耳朵聋了?还不快去将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

小池只是三等小丫鬟,不敢招惹秋槐便急忙告饶:“我这就去,姐姐稍等。”

桐儿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并不想掺和这场纷争,便拎着包袱进了屋子帮着小池一起收拾。

门口只剩下秋槐红药两人大眼瞪小眼,可红药心里也清楚来望雪坞和秋槐斗可没什么意思,公子挑的是满儿,至少现在需要拉拢同盟才行,便道:“你不必与我置气,这望雪坞里,咱们才是一路人。”

“公子今天只选了满儿,说白了咱们就是老太太硬塞进来的人。不如,你我联手?”

秋槐虽然受不了红药处处压自己一头,可红药的话没错,两个人斗来斗去,只会给满儿创造机会。

她细眉一挑:“如何联手?”

红药看着身后的屋子,心中便生出一计,只勾勾手指让秋槐将耳朵凑过来……

而东宫之内,李淮摆好棋局,只等崔玄。

两人相对而坐,借棋局谈朝中之事。如今这朝堂,表面上看平静无波,可这平静的底下有多少暗流涌动又有多少人可知。

李淮虽然身为太子,可先皇后早逝,没有舅家扶持,上边有多疑的父皇庆元帝,下边有母妃正得盛宠的肃王李泽,瑞王李泓。

庆元帝最忌结党营私,更不想卧榻之侧容他人酣睡,这个他人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行。

帝王家的父子不比寻常人家。

李淮这太子之位并不好坐。

朝堂上的政绩得有,但又不能太好。做的好会被皇帝猜疑,做不好又要被皇帝数落。

总之就是既不能太聪明,又不能太不聪明。

也只有在自小一起长大的崔玄旁边,他才会自嘲两句:“这太子的位置,真是当的太累。不如将我废做王爷,我好与你结伴潇洒去。”

如今这天下盛世太平,可朝堂里波谲云诡,皇子之间的斗争,不能庸碌无为,就需要有政绩。

崔玄指节捏着棋子,在下一瞬落定,再下李淮一局。

李淮看着输赢已定的棋局,立刻叫道:“不好,说多错多,总的找些法子让你分心才行。”

说罢,李淮便道:“你房中平时连个丫头都没有,这两日又有人给东宫送了几个舞姬。是留仙楼里新挑的上等美人,可这女人一多,就吵得孤头疼,孤这就让她们过来让你掌掌眼,你若是喜欢就带回家去。”

“殿下的好心,臣心领了。”崔玄眉眼一舒,“不过,谁说臣的房中没人了?”

李淮好似嗅到什么,立刻笑道:“子晦,你这话的意思 ,是你房中终于有女人了。”

崔玄没有否认。

“这什么时候有的,孤怎么不知道?究竟是何等红颜?”

“不过是祖母院里的一个丫鬟罢了。”

“那必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眼看落日西垂,崔玄便恭敬道:“殿下,时间不早了,臣先告辞了。”

李淮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怨,“这么早回去做什么?你以往都陪孤用膳的。”

崔玄起身,双手拢正衣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愉。

“自然是去会一会,我那房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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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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