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从前说了千百遍。
她只当他是猫哭耗子。
上辈子她为了逼他离婚，绝食、拿碎玻璃划自己的手腕，她做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他都是冷着脸站在旁边，叫医生，处理伤口，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她以为他不在乎。她以为他只是在履行丈夫的责任，怕她死了不好跟沈家交代。
可她不知道的是，上辈子她每次自残之后，贺宗寒的手上也会多一道一模一样的伤痕。
“听见没有。”贺宗寒攥着她的手，力道很重。
沈晚眠点头，眼眶发酸：“听见了。”
“你要什么，跟我说。你想离婚……”
“不想离。”她打断他。
贺宗寒看着她，目光里有错愕。
“我说了，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沈晚眠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喜欢我。”
贺宗寒的耳根红了。
沈晚眠趁热打铁，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你舍不得我。”
贺宗寒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他偏过头，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但沈晚眠看见他眼尾那颗痣旁边的皮肤泛了一层薄红。
“我先去洗澡。”
沈晚眠点头笑了笑“好。”
主卧的浴室很大，双台盆，中间隔着一面磨砂玻璃。
贺宗寒站在左边那个花洒下面，背对着她，水从头顶冲下来，顺着肩胛骨的沟壑往下淌。
沈晚眠靠在浴室门口，带着笑意歪着头，“要不要搓后背？”
贺宗寒的背影一僵，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他偏过头，耳朵红的像抹了辣椒油，“沈晚眠。”
“嗯？”
“你先出去。”
沈晚眠笑出了声。
她退出去，关上门，在走廊里靠着墙笑了一会儿。
上辈子四年，她从来没进过他的浴室，从来没看过他洗澡，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玩笑话。
她现在才发现，逗他原来是这么好玩的事。
沈晚眠裹着睡袍从主卧出来的时候，才真正打量起这栋她住了四年却从未认真看过的房子。
城南半山别墅其实叫城南庄园更合适。
主楼是一栋三层欧式建筑，米白色外墙，拱形窗，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
从主楼往东走是一条玻璃顶的连廊，通向副楼，佣人们住在那里。
副楼两层，比主楼矮一些，但也是同样的米白色外墙，窗台上摆着一排绿植。
沈晚眠以前从没走过这条连廊，她每次出门都是从地下车库直接开车走，从来没有站在这里看过。
连廊外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再远一点是玫瑰园，这个季节还没开花，枝桠被园丁修得整整齐齐。
草坪上有两个园艺工人正在修剪灌木，看见她远远地鞠了个躬。
庄园大门口站着两个保镖，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通讯耳机，背着手站在铁艺大门两侧。
沈晚眠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贺宗寒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半干，额前落了几缕碎发。
没了西装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餐厅很大，一张能坐十二个人的长桌只摆了两副餐具。
但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
中式的小笼包、虾饺、烧麦，西式的可颂、煎蛋、培根，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盘切好的时令水果，旁边还摆着鲜榨的橙汁和现磨咖啡。
厨师站在厨房门口，系着白围裙，随时等着吩咐。
平日里别墅安静冷清，偌大的房子，几十号佣人各司其职，却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