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 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晚眠的心碎成了渣。
餐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赵端着牛奶杯站在原地忘了动，旁边两个佣人面面相觑。
保姆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看向章佳音，一脸错愕。
章佳音更是瞪大了眼睛，拎着手包站在原地，翡翠镯子在手腕上晃了晃。
沈晚眠抱着安安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把安安放在自己腿上。
安安有点受宠若惊，小手还攥着她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把他推开。
“安安吃早饭了吗？”
保姆刚要说话，章佳音抬手拦住了她。
章佳音朝保姆使了个眼色，保姆会意，悄悄退到了餐厅外面。
安安摇头。
沈晚眠拿起一个小笼包，吹了吹，递到安安嘴边。
安安张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眼睛亮了，又咬了一大口。
沈晚眠拿纸巾给他擦嘴角的油。
章佳音走到贺宗寒身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媳妇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还是那个从前看儿子一眼都嫌烦，对孩子冷漠至极，浑身是刺的沈晚眠？
贺宗寒看着餐桌那边，沈晚眠正把安安逗得咯咯笑。
安安的小手抓着她胸前的扣子，奶声奶气地跟她说着什么。
沈晚眠低头凑过去听，杏眼弯成月牙，翘鼻尖上落了一小块晨光，整张脸白得发亮。
她笑起来的时候软糯得不像话，跟从前那个冷冰冰的沈晚眠完全是两个人。
“她昨晚磕到了头，”贺宗寒的声音里混着心疼“忘了以前的事。”
章佳音愣了一下，差点没忍住拔高声音：“还有这样的好事？！”
忘了以前的糟心事，还温柔顾家疼孩子，这简直是天降神迹！
贺宗寒皱眉：“妈，眠眠受伤了。我在想一会儿带她去医院做个彻底检查。”
章佳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疯了吗？你想让她想起来？再恨你四年？”
“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健康。”贺宗寒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哪怕她恢复记忆，再次远离他，他也心甘情愿。
他只愿她平安康健，一生无忧。
章佳音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包：“我真是……我看需要看病的是你。”
她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儿子：“你小时候就开始喜欢眠眠，我跟她妈妈又是闺中密友。
从你们出生我就想着定娃娃亲，结果你倒好，人在跟前你一句话不说。
后来我们全家搬去北美，你每年飞回来多少趟？
你偷偷去看她，她上大学你去看她，她跟那个姓秦的谈恋爱你还去看她。你书房里那一屋子照片……”
“妈。”贺宗寒打断她。
“我说错了吗？”章佳音瞪他，“你飞回来那么多次，哪次让她知道了？你什么都不说，人家姑娘怎么知道你喜欢她？你图什么？”
贺宗寒看着餐桌那边的沈晚眠。“我喜欢她，是我的事，我不希望我的付出，成为她的压力。”
章佳音被他气到无语，“我真是服了你！贺家满门精英，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恋爱脑。”
此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落在沈晚眠身上。
她眉眼软糯清甜，笑起来眼底盛满细碎星光。
她紧紧抱着小小的安安，低头温柔逗着孩子，一大一小两张笑脸，温柔相拥，暖得岁月静好。
这一幕，是贺宗寒梦寐以求，奢望了十几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