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临时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理查德米勒RM 011-02 Jet Black已存入系统空间。】
江临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但他没急着去取，翻了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卧室静悄悄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微光，过了一会儿，那道光灭了。
黑暗中，江临闭着眼，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去林知夏前公司，见那个姓孙的。他手里现在有筑境设计集团16%的股份，不知道用得上用不上。但不管用不用得上，明天他都要为林知夏出口恶气。
他闭上眼，忽然觉得这沙发比出租屋那张床还舒服。想着想着，呼吸就沉下去了。
隔壁屋里，林知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走廊里的对话。
“从高一发烧那次起，我就喜欢你了。”
这三年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看出来，是她疏忽了？
江临那样子，分明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喜欢他了，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翻了个身，盯着窗外。
说实话，她自己察觉到这件事也没多久。以前她一直觉得江临就是个小孩子，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跑出来租房子，她看着不忍心，顺手照顾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是今年春天吧。有天晚上她加班回来，在楼道里碰见江临。他刚从外面跑步回来，穿着件黑色短袖，肩膀比去年宽了不少，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见到她就喊了声“知夏姐”，笑得跟以前一样。可她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那会儿她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应了声，直到回家躺在床上才反应过来。
她当时吓了一跳。
然后拼命告诉自己，不可能的，江临小她那么多，她只是单身太久了，看谁都觉得好。
后来她也没刻意躲着江临。还是照常送东西，周末偶尔叫他一起吃饭，走廊里碰见了也照常打招呼。只是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变了。递东西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都会下意识缩一下。他站在旁边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站远半步。听他叫“知夏姐”的时候，心跳总是比以前慢半拍。
但这些变化太小了，小到她自己都觉得没人看得出来。
可江临今晚说得那么笃定，好像早就看穿了她一样。
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江临一字一句地分析自己的情绪。他连那些细节都注意到了，那别的呢？她那些理由，他是不是也全看穿了。那些“顺手”和“照应”，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知夏把被子蒙过头顶，在黑暗中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她忽然觉得有点丢人。
翻来覆去好一阵，被子被她卷成一团压在身下，枕头也歪了。她叹了口气，坐起身，摸黑找到拖鞋，推开门去客厅倒水。
客厅比卧室亮一些，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里透进来，薄薄地铺在地板上。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她扫了一眼沙发。
江临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被他蹬掉了一半，一条胳膊悬在沙发边，整个人斜着，再往外挪一点就要掉下去了。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呼吸均匀，睡得死沉。
林知夏站在那儿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想把他的胳膊扶回去。手指刚碰到他手腕，江临翻了个身，整个人的重心往外偏了偏，眼看就要从沙发边缘滑下去。林知夏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回带了带。
江临靠进她怀里，脑袋歪在她肩窝上。呼吸热热的，喷洒在她锁骨上，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林知夏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少年的睫毛很长，在微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鼻息均匀，睡着的样子比平时脆弱多了，没有了那股子倔劲儿。
林知夏抱着他，听着他沉沉的呼吸声，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把江临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揽住他的腿弯，用力把他抱了起来。他比她想象的重，但也不算太费力。高一那年她送他去医院，那时候他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壮了不少，肩膀也宽了。
江临的头歪在她肩窝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林知夏抱着他往卧室走，步子放得很轻。进了卧室，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动作轻柔。江临翻了个身，脸埋进她的枕头里，继续睡。
林知夏站在床边，呼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看了江临一会儿。
他睡得真的很沉，什么都没察觉。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着，两只手攥着被角，缩着身子，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动物。
鬼使神差地，林知夏弯下腰，轻轻掀开毯子一角，侧身躺了下去。床不大，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侧躺着，面朝江临。
黑暗里她看不太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带着一点江临身上特有的干净味道。林知夏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地敲着胸口，她觉得江临要是醒着，大概都能听见。
但她没动。
看着眼前这个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的模糊轮廓，她突然想抱抱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身体比脑子快，她已经伸出了手。指尖碰到的触感温温的，隔着薄薄的T恤，他的肩膀比三年前宽了很多，不再是那个瘦得硌手的小屁孩了。
她把手臂轻轻搭在他腰侧，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把他拢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怕惊到他。
江临动了动，但没有醒。他大概是感觉到了温度，下意识往她这边靠了靠，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下方，呼吸落在她的领口。整个人的姿势从蜷缩变成了半窝在她怀里，微微蹙起的眉头松开了。
见江临这副乖巧模样，林知夏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白天那个强势的小大人，此刻正窝在她怀里，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林知夏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了，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也一点一点沉下去，变成了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她闭上眼，轻轻收紧了手臂。
“晚安，小临。”
......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江临迷迷糊糊间，感觉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像是洗衣液的味道，更像是从什么东西本身散发出来的。
他试着睁眼，但眼皮却很沉。昨晚睡得太好了，好到他都不想醒。但意识还是一点一点浮上来了，他感觉到周围的环境跟平时不一样。床比他的宽，被子比他的软，枕头的触感也不太对，却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动了动。
额头蹭到了什么东西，温温的，软软的。
他僵了一下，眼皮终于撑开了。
视线先是模糊的，然后慢慢聚焦。他看到了一片浅灰色的布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再往上看，是一张熟悉的脸。
就见林知夏正侧躺着，面对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另一只胳膊被他枕在脑袋下面。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江临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
不是梦。
自己为什么会躺在林知夏的床上，枕着林知夏的胳膊，还被她抱着。
“知夏姐……”江临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
他想说什么，但脑子还没转过来。他记得昨晚他睡在沙发上，怕黑是装的，系统给他任务让他留宿，后来他睡着了。再后来，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到的床上，他完全没印象。
林知夏看着他这副懵掉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弯。
“你昨晚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我抱你进来的。”
江临张了张嘴。
“我居然睡得那么沉吗？”
“当然啦，睡得跟头小猪一样。”
江临的耳朵尖开始红了。
林知夏看着他耳朵尖变红的样子，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那个……我睡相是不是不太好。”
“还行啊，至少没打呼噜，也没流口水。”
“哦……哦。”
林知夏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还躺着，脸朝着天花板，耳朵红透了，手指攥着被角。跟昨晚在走廊里那个笃定地说“那就是表白”的江临判若两人。
她忽然想逗逗他。
“小临。”
“嗯。”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今天早上还记得吗？”
林知夏靠在床头，眼睛看着他，表情虽然没什么异样，但眼底那点光怎么都藏不住。
江临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当然记得。”他说。
“那算数吗？”
江临看着她。晨光里她的侧脸比昨晚柔和多了，没有了哭过的痕迹，此刻正等着他的回答。
他坐起身，跟她平视，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算。”
林知夏闻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没再追问，也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快起来了，回你家洗漱一下，十分钟后楼下见，我带你去吃早饭。”
江临注意到了林知夏转身的时候，耳朵尖也是红的。
不过他也没说破，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经过林知夏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知夏姐。”
“嗯？”
“早饭你请哈。”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知道啦，快去吧。”
江临咧着嘴走了，踩着拖鞋回了隔壁。站在卫生间镜子前，他抬手搓了一把脸。
昨晚的事、今早的事，混在一起，脑子还有点晕。
他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但精气神却格外的好。
洗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
淡蓝色的光在视野边缘亮了一下。
“昨晚那个任务可真有你的。”江临拿毛巾擦了一把脸，在心里继续说。
系统没回话。
“别装死。”江临把毛巾挂回去，对着镜子随意扒拉了一下头发，“你故意的吧？先是让我表白，然后又来个过夜任务。一步一步的，你是不是都算好了？”
视野边缘那行淡蓝色的字闪了一下。
【系统任务均为随机生成，不存在预设剧本。】
江临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随机。”他重复了一遍，“行，你说是就是吧。”
【……】
“不过。”江临拿起牙刷挤牙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这次算你立功了。”
系统安静了一拍。
【宿主满意即可。】
十分钟后他下了楼，那辆黑色宾利欧陆gt停在楼下，林知夏已经站在车旁边了。她换了一身衣服，就是他昨天给她挑的那件白色真丝衬衫和深色休闲裤，外面搭着那件米白色开衫。脸上化了淡妆，头发自然披散，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跟昨晚哭红眼眶的样子判若两人。
见到江临下来，林知夏下意识打量了他一眼。
他穿得简单，看起来跟个刚放假的学生没什么区别。但精气神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以往那点疲态褪得干干净净。
她目光往下扫了一圈，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