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吃包住？工资随便开？”
陆野眼睛亮了，满脸放光。
他一把甩开苏冰清揪着自己衣领的手，顺势理了理洗得发白的道袍。
“早说啊！”
“你们这管饱不？食堂大妈打菜手抖不抖？中午有红烧肉吗？”
苏冰清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指关节捏得发白，杯子里的咖啡荡起一圈圈波纹。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听懂重点！
千亿女总裁倒贴，他脑子里只有红烧肉？
旁边的白秘书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紫檀木椅子上，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发出突兀的响声。
她看苏总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人生的茫然。
苏冰清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小白，带他去安保部办入职！”
“给他安排最底层的岗位！”
“让他明白，我苏冰清的软饭，没那么好吃！”
电梯里。
白秘书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抱着文件夹，刻意和陆野拉开一米远的距离。
陆野趿拉着人字拖，盯着电梯顶部的全息广告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苏氏集团财大气粗，食堂的伙食肯定差不了。”
“晚上去后厨转转，看能不能顺两根火腿肠。”
白秘书深吸一口气，把头转过去面壁，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侮辱。
一楼，安保部主管办公室。
马主管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拿着指甲锉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
听到敲门声，马主管抬起眼皮。
当他看到陆野那身沾着油污的破道袍，还有脚下那双拍打出声的旧拖鞋时，脸上的横肉瞬间拧在一起。
“白秘书，您怎么亲自下来了？”马主管赶紧扔下指甲锉，站起身满脸堆笑。
白秘书把一份空白入职表扔在桌上，语气僵硬。
“总裁特批的保安，陆野。”
“安排个基层岗位。”
说完，白秘书多看了一眼陆野，像见鬼一样快步逃出了办公室。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反差。
马主管拿起入职表，又上下打量了陆野几眼。
连个正经学历都没写，全身衣服加起来不到五十块钱。
肯定是哪里的穷亲戚，托关系走后门塞进来的。
马主管冷笑一声，把入职表往桌子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
“小子，懂规矩吗？”
陆野自顾自地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拿出一个纸杯，接了满满一杯热水。
“什么规矩？管饭的规矩？”
马主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直跳。
“在苏氏集团的安保部，老子就是规矩！”
“我管着五百多号保安，我打个喷嚏，整栋楼的保安都得抖三抖！”
马主管走到陆野面前，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戳向陆野的胸口。
陆野端着纸杯，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他的手指。
“你别碰我，我这道袍虽然破，但洗得很干净。”
“弄脏了你赔不起。”
马主管的手指僵在半空，气得满脸通红，肥肉乱颤。
“行，你有种！”
“看你这穷酸样，好岗位你也干不了。”
“地下负三层车库，44号岗亭，以后归你了！”
马主管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等着看陆野哭丧脸求饶。
负三层44号岗亭。
那是整个苏氏集团出了名的“冷宫”。
常年见不到太阳，阴冷潮湿，四面透风。
那地方根本没人去停车，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正常人去那边待一天，都要憋出风湿病来。
“没人去？”陆野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眼睛又亮了。
“废话！连条狗都不愿意在那边趴着！”马主管大声骂道。
“太好了。”
陆野一拍大腿，满脸兴奋，水都洒出来几滴。
“那地方安静，没人打扰我睡觉。”
“对了，食堂在哪几层？米饭管够吧？”
马主管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张着大大的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正常人听到去守地下车库，不应该塞红包求情吗？
他居然只关心米饭管不管够！
十分钟后。
陆野拎着一套崭新的保安制服，来到了地下负三层。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惨白的白炽灯在头顶滋滋作响。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
阴森的地下空间，能让胆小的人当场尿裤子。
陆野却像回到了快乐老家，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
他走进那个只有两平米的逼仄岗亭。
岗亭里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把缺了一条腿、用几块废砖头垫着的椅子。
陆野把身上的破道袍脱下来叠好，换上笔挺的保安制服。
他摸了摸制服的面料，满意地点点头。
“料子不错，苏冰清这女人虽然麻烦，但舍得花钱。”
只是脚上依然踩着那双二十块钱的人字拖。
他从岗亭抽屉里翻出一张过了期的旧报纸。
又从兜里摸出一把在黑龙监狱顺出来的极品野生天山雪莲须，扔进保安亭标配的大号不锈钢保温杯里。
倒上滚烫的热水。
一时间，一股沁人心脾、价值连城的药香在地下车库里弥漫开来。
这要是让外面的国医圣手闻到，能当场跪下叫祖宗。
陆野深吸了一口药香，舒坦地靠在破椅子上。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这包吃包住的保安生活，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在黑龙监狱的时候，他每次睡觉，华尔街大亨都要跪在旁边给他捏腿，中东军阀要在旁边扇扇子。
弄得他连个懒觉都睡不踏实。
还是这地下车库好。
他拉过椅子靠在墙角。
双腿往办公桌上一翘，人字拖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把那张旧报纸往脸上一盖。
“呼——”
不到三秒钟。
震天响的呼噜声就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起来。
对陆野来说，只要按时管饭，天塌下来也得等他睡醒再说。
至于苏冰清说的什么休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陆野根本没放在心上。
等吃腻了这里的食堂，他拍拍屁股走人，这世上谁能拦得住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下车库静得只能听见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和陆野节奏分明的打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
陆野睡得正香，梦里正啃着一只酱香浓郁、软烂脱骨的大肘子。
他吧唧了一下嘴，牙齿咬得咯咯响。
一丝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新换的制服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就在他即将咬下那块最肥美的猪皮时。
一阵急促、用力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地下负三层的死寂。
“哒！哒！哒！”
鞋跟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带着一股明显的火药味，直奔44号岗亭而来。
陆野的呼噜声停顿了一秒，换了个姿势，把脸上的报纸往上拉了拉，继续睡。
砰！
岗亭那扇破旧的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
玻璃发出痛苦的呻吟，差点碎裂。
紧接着，“啪”的一声巨响！
一份厚厚的蓝色文件板夹，像板砖一样，重重地砸在陆野面前的办公桌上。
桌上的保温杯剧烈摇晃，天山雪莲水溅了一桌子。
陆野脸上的报纸被震得滑落下来。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起床气让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刚要发火问候对方祖宗。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包裹在黑色的职业包臀裙下。
往上，是呼之欲出的傲人弧度，正随着主人的粗重呼吸剧烈起伏，几乎要将白衬衫的纽扣撑爆。
一个身材火爆、画着精致红唇的女人，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
女人满脸怒气，凤眼圆睁，死死盯着陆野嘴角的口水和那双翘在桌子上的人字拖。
“上班第一天就在这里睡大觉！”
“你当苏氏集团是你家开的收容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