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喉咙微微发紧。
在季砚礼的眼神威逼下，她拢了拢身上歪歪扭扭的外套，硬着头皮，慢吞吞朝着季砚礼的方向挪动脚步。
季砚礼目光垂落，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石板地面还带着晨间的凉意。
他弯腰，将一双柔软的家居拖鞋放到她脚边，声音清淡，“穿上。”
明溪猛地一怔，低头看着脚边的拖鞋，鼻尖微微发酸。
她方才慌慌张张跑出卧室，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一路赤脚踏在冰凉的石板上，自己都没太在意，反倒被他记在了心里。
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可一想到眼前这人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冷冰冰的小叔，又迅速压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没有多话，老老实实弯腰，把脚伸进拖鞋里。
软乎乎的鞋底裹住脚掌，驱散了脚底的寒意。
季砚礼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站得浑身僵硬的季姜，而后看向明溪，语气平和，“早餐做好了，去吃饭。”
季姜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万万没想到，从前那个生人勿近的小叔，居然会细心到给人放拖鞋。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不苟言笑的长辈，简直判若两人。
季砚礼就比他大六岁，但辈分大，人也古板，自己没少被他骂，久而久之就怕了。
明溪心头七上八下，指尖攥紧外套衣角。
现在的局面太诡异了。
她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岁，可眼前的季砚礼，一举一动都透着和她成婚多年的熟稔。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脚步迟疑地跟在季砚礼身侧。
季姜见没人招呼自己，又不想就此离开，连忙快步跟上，厚着脸皮凑上来，“那个……我也饿了，我也一起吃早饭。”
他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直接走人，还有事要跟明溪商量呢。
季砚礼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没开口。
季姜心里松了半口气，又隐隐有点发怵，跟在明溪身后，亦步亦趋往屋里走。
饭桌上，她和季姜大眼瞪小眼。
明溪悄悄伸脚，趁着季砚礼低头拿起餐具的间隙，狠狠踩了季姜一脚。
“嘶——”
季姜吃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脚趾传来一阵刺痛，差点当场叫出声。
可抬眼就撞上季砚礼投过来的淡淡目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季姜瞬间收敛所有神色，强行绷住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谁敢惹他小叔啊。
明溪坐在对面，眼底藏着一丝幸灾乐祸，嘴角压得微微上扬。
季姜心里不服气，凭什么只有自己挨踩。
他偷偷把脚伸过去，打算报复回去，朝着明溪的脚狠狠踹过去。
明溪早有防备，灵巧地往旁边一挪，轻巧躲开。
桌下顿时成了两人的战场。
脚底下你来我往，互相试探、踢打，表面上两个人都端端正正坐着，面上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桌下却闹得不亦乐乎。
几番拉扯下来，季姜瞅准空隙，一脚结结实实踩在了明溪的脚背上。
“唔！”
明溪猝不及防，脚背传来尖锐的痛感，疼得她眼眶瞬间发热，眼泪差点直接涌出来。
她猛地缩回脚，狠狠瞪向对面的季姜。
季姜得逞，偷偷勾起唇角，满脸的幸灾乐祸。
明溪又气又疼，再也憋不住，转头就看向身旁的季砚礼，委屈巴巴地告状，“他踢我！”
话音落下，餐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