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你这是……”林明慧开口询问。
沈慕灼坐回自己位置上，“隔那么远夹不到菜。”
话音落下，沈伯衡和林明慧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嘴角都抽了一下，但谁也没说什么。
霍决笙下楼的时候换了一套黑色家居，衬得整个人松弛了一些。
他走到餐厅门口，看见自己的碗筷摆在沈慕灼旁边。
脚步顿了一下。
沈慕灼正在夹排骨，抬眼看见他站在门口不动，冲他招了招手。
“吃饭啦。”
霍决笙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那把椅子上，又落回她脸上。
这才走过去，在那把紧挨着她的椅子前面停了一瞬，然后坐了下去。
“排骨炖得不错。”沈慕灼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他碗里，“快尝尝。”
霍决笙看着碗里酱色油亮的排骨，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沈慕灼期待的询问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亲手做的。
霍决笙微微颔首，“嗯，好吃。”
听到回复，沈慕灼心里简直要放烟花了。
太顺利了，今天一切都太顺利了。
除了下午睡着以后迷迷糊糊喝了给他买的蜜桃乌龙以外，其他每件事都完美得不像话。
不错不错，照这个进度下去，半年时间绰绰有余。
这么想着，沈慕灼心里禁不住美滋滋了起来，胃口也跟着好。
自己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脸笑意和满足。
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了霍决笙一眼。
“对了，买给你的衣服你看了吗？喜不喜欢？”
霍决笙转头对上她的目光，“还没看。”
“哦。”沈慕灼应了一声，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符合自己好姐姐身份的话。
可她搜了一晚上的语录在此刻都卡壳了。
憋了两秒，憋出来一句，“不合适的话可以换，票在袋子里。”
霍决笙看了她两秒，“好。”
完成任务，沈慕灼又转回去继续啃排骨。
餐桌对面，沈伯衡和林明慧同时夹了一筷子菜，同时递到嘴边，同时停下来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里写着同一个意思。
沈伯衡：宝贝女儿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明慧：不知道，但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沈伯衡：霍决笙表情也不太对。
林明慧：这孩子哪来的表情，本来就面无表情。
晚上。
沈慕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信息。
把微信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
不知道霍决笙衣服试得怎么样？码数合不合身？
越想越坐不住，索性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最后，给自己做了三秒钟心理建设，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慕灼穿着白色棉质的蕾丝睡裙走在走廊上。
头发还没完全干，发尾在白色裙面上晕出几道水痕。
站在霍决笙的房门前犹豫了一秒，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得比她预想的快。
霍决笙站在门口明显也刚洗完澡，黑色的短发湿着，几缕贴在额角。
白色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最普通的家居打扮。
可他那副优越的骨架把一件普通白T撑得肩线紧绷。
湿漉漉的水汽从刚散热的皮肤上蒸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淡气息。
沈慕灼的呼吸停了半拍。
霍决笙看见她的时候，眉尾也微微抬了一瞬。
目光扫过白色蕾丝睡裙的领口。
嗓音比白天低了一点，带着刚洗过热水澡那种微微沙哑的尾音，“这么晚了，有事?”
沈慕灼的脚趾在棉质的拖鞋里蜷了一下。
没等对方再说第二句话，直接从他身侧挤进了房间。
动作太快，肩膀擦过他的手臂。
霍决笙侧过身让了她半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
咔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沈慕灼站在房间中央，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这跟以前闯进霍决笙房间查他东西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
推门就进，招呼也不打，全然不在乎他怎么想。
意识到此，她赶紧把背挺直了。
转身看霍决笙时挤出个自然的笑脸，“那个……衣服试了吗？合不合身？”
话说到一半看见了他床上摊着的那堆东西。
看得出来确实拆开了。
见状，沈慕灼心里松了一下，他应该不是很排斥。
霍决笙关上门后没急着走过来。
靠在门边，抬手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还在滴水的头发，然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抬起来的手臂肌肉线条从T恤短袖下缘一直延伸到肘弯，肩胛骨在背后撑出一个明显的轮廓。
开口说道，“试了。”
“怎么样？合不合——”
沈慕灼话还没说完被打断。
“不太合身。”
闻言，沈慕灼心里一沉。
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去看床上那几件衬衫的标签。
想看看究竟是哪里不合适，“哪件不合？我明天去换。”
“不是衣服。”
沈慕灼顿住了，回头看他。
只见霍决笙已经走到了床尾，弯下腰从其中一个购物袋底层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
盒子不大，平平无奇的黑色硬纸壳包装。
指腹蹭过盒面上的字样，然后慢慢翻转过来把正面朝向她。
男士内裤。
黑色。
盒面上印着窄边款式的示意图案和一个半裸的模特腰线。
沈慕灼的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瞳孔猛然骤缩。
想起下午在店里转身时手臂扫到展示台，然后随手抄起一个黑色盒子丢给导购员的画面。
她当时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跟配件之类的差不多。
压根没往脑子里过。
可此刻那个盒子就在霍决笙的手里，被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
正对着她。
“这个。”霍决笙的声音落下。
带着刚洗完澡那种微微沙哑的润感，补充道，“不太合适。”